等了仿佛一生那么久。
等了两世轮回那么久。
等到几乎绝望,以为永远不会听到。
白圻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可这一次,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推开。
其实在那三个字说出口时,白圻自己都愣住了。
信吗?
或许吧。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令人窒息的拥抱和那破碎的颤音里,他愿意相信这份炽热是真的,这份颤抖是诚的。
哪怕只是短暂的,哪怕只是虚幻的。
他也想……贪恋这一刻。
江南
五月初,榴花似火。
宫里的夏意渐渐浓了,凝霜阁的蔷薇开得更盛,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些甜腻。
自那夜之后,太子来得更勤了。
不再只是匆匆探视,而是真的会留下,陪他用膳,陪他下棋,陪他在庭院里散步。
有时夜深了也不走,就宿在凝霜阁的偏殿,清晨才匆匆离开去上朝。
两人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那种沉默,不再是从前的疏离和试探,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宁。
就像此刻。
午后,暖阁里有些闷热。
白圻坐在窗边看书,太子坐在他对面批阅奏折。
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可空气里却流动着一种说不出的、平和的气息。
窗外蝉鸣聒噪,屋里却静谧安详。
太子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白圻。
白圻正专注地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颤动。
太子看着,心头涌起一股温软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这样的画面,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以为永远不会到来。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
白圻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沉浸在书中的茫然,随即才清醒过来:“《南华经》。”
“庄子?”太子挑眉,“怎么想起看这个?”
“随便翻翻。”白圻合上书,看向他,“二哥批完了?”
“嗯。”太子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今日可还好?天热了,别中了暑气。”
“还好。”白圻应道,顿了顿,又说,“二哥这几日似乎很累。”
太子这几日确实疲惫。
皇帝病势反复,朝中暗流涌动,白烈和白睿那边动作频频……所有事都压在他肩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此刻,看着白圻眼中那抹真切的关切,所有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
“没事。”他握住白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有你在,就不累。”
这话说得太直白,白圻耳根微微泛红,想抽回手,却被太子握得更紧。
“白圻。”太子看着他,眼神深沉,“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去江南。”
江南?
白圻怔住。
“去看小桥流水,看烟雨楼台,看十里荷花。”太子声音很轻,像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梦,“你不是说,宫里太冷吗?江南暖,一年四季都暖。我们可以住在水边,推开窗就能看见船,听见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