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比孤想的更狠。”
“二哥说笑了,臣弟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清理毒瘤,扫清障碍,为那个位置的更替,铺平道路。
“需要孤做什么?”太子问,语气平和。
白澈想了想,才道:“二哥只需稳住大局,至于那些暗处的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交给臣弟。”
交给他。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好。”
一个好字,重若千钧。
白澈端起茶杯,对着太子举了举:
“二哥,以茶代酒。”
太子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茶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对饮,茶水微苦,回味却甘。
“白澈。”太子放下茶杯,忽然唤他的名字,语气认真,“等这一切结束,你会是个好皇帝。”
白澈怔住。
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说。
白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却真诚的肯定,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哥为何这么认为?”他轻声问。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却真实:
“因为你不重情,不心软,够冷静,也够狠。”他顿了顿,补充道,“而这,正是一个皇帝最需要的。”
不重情,不心软,够冷静,也够狠。
这是夸奖吗?
还是讽刺?
白澈不知道。
他只知道,太子说这话时,眼中没有讥讽,没有敌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二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必多说。”太子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
他转过身,看向白澈,眼神深邃:
“这天下,交给你了。”
白澈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对着太子,深深一揖:
“臣弟……定不负二哥所托。”
该怎么做
暴雨下了整整三日,终于在五月底的黄昏停歇。
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澄澈得发亮,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将宫墙染成一片血色。
凝霜阁的蔷薇被打得七零八落,可残存的花瓣在夕阳下却红得刺眼,像一滴滴将干未干的血。
白圻站在廊下,看着这片残红,心头沉甸甸的。
早朝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白烈和白睿联手发难,在北境军报上做文章,直指太子治军不力。
虽然太子最终压下了这场风波,可谁都看得出来,那层兄弟和睦的薄纱,已经彻底撕破了。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了。
白圻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些隐隐作痛,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殿下,外面风大,进屋吧。”碧痕小声劝道。
白圻摇摇头,依旧站着。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