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白烈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情绪。
“你心疼三哥,我明白。”白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般的感觉,“可四哥,你想想,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他抬手,轻轻按在白烈紧绷的肩头安抚他。
“三哥他是无辜,可他现在站在了太子那边。”
“可是……”白烈眼神挣扎,“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可以不把三哥卷得这么深……可以不……”
“没有别的办法了,四哥。”白睿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和焦躁。
“太子已经警觉,父皇生死未卜,朝局瞬息万变!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想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了!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他双手握住白烈的肩膀,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四哥,看着我。”白睿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却字字敲打在白烈心上,“你难道忘了陈将军是怎么死的了吗?你难道忘了陈贵妃这些日子是怎么以泪洗面的吗?”
“你难道忘了,那些曾经巴结陈家、如今却落井下石、恨不得踩上一脚的嘴脸了吗?!”
每一个质问,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白烈最痛的地方。
舅舅惨死的画面,母亲绝望的哭泣,朝堂上那些冰冷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闪现,瞬间将方才对白圻的那点不忍和挣扎冲得七零八落。
“太子不倒,我们所有人都得死!”白睿盯着他,眼中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迫切和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四哥,难道你愿意看到陈将军死不瞑目?愿意看到你自己也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吗?”
“至于三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近乎催眠般的魔力:
“长痛不如短痛,我们现在这样做,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救他,让他早点看清太子的真面目,早点从这泥潭里脱身!”
规劝
救他?
早点脱身?
白烈混乱的头脑被这些似是而非、充满诱惑和威胁的话语搅得一团糟。
他看着白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请求”。
他不想同意。
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在抗拒。
可是……
他好像……没有选择。
从来就没有。
从他踏入长乐宫,答应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得选了。
就像现在,白睿握着他的肩膀,用那种混合着威胁、恳求、诱惑和“为你着想”的眼神看着他,他还能说什么?还能怎么选?
拒绝?然后呢?和白睿撕破脸?失去这唯一的盟友和依靠?
同意?然后眼睁睁看着三哥被拖入那精心编织的、身败名裂的陷阱?
最终,在长久的、死寂的沉默之后,白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