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宫女递来的药碗,亲自试了温度,然后走到榻边。
“母妃,该喝药了。”
丽妃睁开眼,纱布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透出复杂的情绪:“睿儿,外头……是不是很多人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让他们看。”白睿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唇边,“笑到最后的人,才笑得最好。”
——
凝霜阁内,白圻正在临帖。
这几日太子忙于北境军务,来得少了,只每日遣人送来汤药和点心。
碧痕说,东书房常常灯火通明至后半夜。
“殿下,六皇子来了。”碧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圻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块。
他放下笔:“请六弟进来。”
白澈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月白常服纤尘不染,步履轻缓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三哥。”他微微躬身,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母妃小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让我带些给三哥尝尝。”
白圻看了眼食盒,没有立刻去接:“德妃娘娘有心了。”
“母妃说,前些日子她身体不适,多有失态,还请三哥不要介怀。”白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日永和宫的事,母妃让我转告三哥,与她无关。”
白圻抬眼看他。
白澈迎上他的目光,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睛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片坦然的清澈:“我知道三哥未必信,但这是实话。母妃虽恨昭仪娘娘,却还不至于用这等拙劣手段。”
“六弟多虑了。”白圻淡淡道,“我从未怀疑过德妃娘娘。”
这话说得很客气,却也很疏离。
白澈看着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近了些:“三哥,我知道你现在谁都不信。这宫里,确实没几个人值得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我今日来,不只是替母妃传话,也是想提醒三哥一件事。”
“什么?”
“承庆殿那把火,烧得太巧。”白澈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巧到……像是有人算准了时间,算准了风向,连救火的水龙都被人动了手脚。”
白圻心头一凛:“六弟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白澈退后半步,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姿态。
说完,他躬身一礼:“糕点请三哥趁热用,臣弟告退。”
月白身影消失在门外,白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碧痕上前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殿下,要尝尝么?”
白圻看了眼那些糕点,缓缓摇头:“收起来吧。”
——
北境的捷报是在三日后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