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几乎忘记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窗外雨声潺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跪在他面前,说求陛下念在稚子无辜。
他说好。
他给了那孩子一条活路,却从没有问过,那孩子想不想要。
——
在生命的终局,他看着白睿那双不再有光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那时的眼神。
可那盆茉莉早就枯了。
连花盆都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只有御花园的桃树,年复一年地开着花。
粉粉白白,铺天盖地。
像那年他七岁,母妃牵着他的手,笑着说:“延儿,你看,春天来了。”
他伸出手。
这一次,蝴蝶没有飞走。
是他先松开了手。
(番外完)
白澈:他的日常1
登基三个月,白澈明白了一件事:当皇帝真的很无聊。
那些奏折每天堆成小山,从早看到晚,看得他眼睛发酸。
以前在上书房,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没人理他,他乐得清静。
现在他安静地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他开始怀念在凝霜阁的那些日子。
至少那时候,三哥会对他笑,虽然那笑容淡淡的,但好歹是冲着他的。
现在?
现在满朝文武冲他笑,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可他一个都不信。
五哥活着的时候,也这么笑。
白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继续批奏折。
然后他批到一本让他停笔的折子。
是内务府呈上来的,关于凝霜阁旧物的处置清单。
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旧书若干,破桌椅若干,用过的笔墨纸砚若干,还有……
“白兔一只?”
白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旁边伺候的是高禄。
对,就是以前伺候太子的那个高禄,太子“死”后,白澈把他要了过来,毕竟这人用着顺手。
高禄见他久久不动,小心翼翼凑过来:“陛下?这折子有问题?”
白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凝霜阁那只兔子,”他顿了顿,“还活着?”
高禄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回陛下,三殿下走后,那兔子一直养在凝霜阁有个小宫女照看着。内务府的意思是,这种小东西,按例该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刚出口,高禄就看见新帝的眼神冷了一瞬。
那眼神他熟,太子白翊以前也这样,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下一瞬,那冷意就收了回去,白澈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处理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一只兔子,能吃多少?”
高禄不敢接话。
白澈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殿外的天。
今儿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