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太子维持着执笔的姿势,良久未动。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垂眸,看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边回荡着那句“我有您了。”
许久,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自语:
“傻话。”
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五皇子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五皇子白睿独自来到御花园深处一处临水的僻静轩榭。
他斜倚在朱漆栏杆上,玄色衣摆被晚风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雕琢精细的缠枝纹,目光却投向池面冰层下不时流动的波纹。
“既然跟了一路,还舍不得出来么?”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这池边风冷,冻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假山石的阴影里,六皇子白澈缓步走出。
暮色为他尚显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五哥说笑了。”白澈停在与他三步之遥处,声音清冷,“我只是路过。”
“路过?”白睿轻笑,转过身来,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过云隙,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从西苑校场一路路过到这里?小六,你这路……绕得可真远。”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目光温和地落在白澈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却又惹人怜爱的弟弟。
“申时初,”白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对上白睿的视线,“赵平进过马厩。马夫老陈被支开约一盏茶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四哥的黑风左后蹄有旧伤,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五哥倒是,清楚得很。”
白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小六这是……在暗示什么?”
“不敢。”白澈垂下眼,姿态恭顺,“只是恰巧看见,随口一提,四哥今日险些落马,身为兄弟,难免有些担忧。”
“兄弟……”白睿咀嚼着这两个字,笑意深了些,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发冷,“小六真是心善。”
他不再看白澈,重新将目光投向池面,声音像是随意闲聊:“说起来,二哥最近似乎也格外心善。”
白澈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五哥是指……”他轻声问。
“还能指谁?”白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自然是咱们那位刚从冷宫里出来的三哥。”
“二哥待三哥,倒是格外不同。”白睿总结道,转过头,再次看向白澈,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小六,你说,这是为何?”
白澈依旧垂着眼,声音清澈无辜:“三哥身世坎坷,如今重得父皇眷顾,二哥身为兄长,多加照拂,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白睿笑了。
“可我记得,以前二哥待你,也是极好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白澈抿了抿唇,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