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里,太子已重新坐回书案后,朱笔在手,目光沉静。
白圻轻轻合上门,走在回凝霜阁的宫道上。
夜色很浓,可心头却莫名地亮。
因为他知道,
有那个人在,这天,塌不下来。
栽赃
三日后,早朝。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手中捏着北境刚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狼骑已破云关,直逼幽州。”
死一般的寂静。
云关一破,幽州便无险可守。
而幽州之后,便是千里沃野,直抵京城。
“众卿,”皇帝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有何对策?”
短暂的沉默后,户部尚书第一个出列,躬身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增兵幽州。只是……国库空虚,粮草筹措尚需时日。”
兵部尚书紧随其后:“陛下,北境防线溃败,非将士不用命,实乃军械老旧,不堪一战。臣请拨银两百万,即刻赶制新械。”
工部尚书、吏部尚书……一个个出列,言辞恳切,句句都在要钱要权。
皇帝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最前方那道玄色身影上。
“太子,”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太子出列,躬身行礼。晨光从殿门斜射进来,照在他玄色朝服上,绣金蟠龙纹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儿臣以为,”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命幽州守将死守城池,拖住狼骑南下之势。其二,从京畿大营调精兵五万,火速驰援。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才出列的几位尚书:
“彻查户部、兵部近五年账目——臣要看看,这些年拨往北境的军费,到底用在了何处。”
这话一出,殿中骤然响起一片吸气声。
户部尚书脸色煞白,慌忙出列:“殿下!北境军费历年皆有账册可查,何须……”
“既然有账册可查,”太子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那便更好。今日散朝后,所有账册送往东宫,孤亲自核对。”
他转向兵部尚书:“兵部军械损耗记录,也一并送来。”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额角已渗出冷汗。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准奏。”
——
散朝后,东宫成了整个朝堂的焦点。
一箱箱账册被抬进东书房,堆满了半个屋子。
太子坐在书案后,高禄领着几个心腹文官在一旁协助核对。
白圻得到消息时,已是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