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圻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头微微一涩。
“四弟。”他开口,声音很轻,“以后,别来了。”
白烈的笑容僵在脸上:“三哥,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别来凝霜阁了。”白圻抬起眼,目光平静,“我身子弱,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我不是客!”白烈急了,“我是你四弟!三哥,你是不是听二哥说什么了?他是不是不让你见我?”
“与太子无关。”白圻打断他,“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不信!”白烈眼睛红了,“三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因为舅舅的事,你觉得我们陈家是麻烦,会连累你?我可以解释,那些事……”
“四弟。”白圻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白烈愣在原地,手里的梅花酥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看着白圻,看着这个他以为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三哥,突然觉得陌生。
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好。”白烈后退一步,声音发抖,“我明白了。三哥……保重。”
他转身就走,斗篷扬起,带翻了门边的花架。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他却头也不回,大步冲进了雪地里。
白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许久,才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几块碎了的梅花酥。
油纸包还温热,甜香犹在。
碧痕小心翼翼地进来收拾碎片,见他这样,低声道:“殿下,四殿下他……”
“没事。”白圻将梅花酥放在桌上,“他总会明白的。”
——
白烈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太子又来了。
他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带来了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摆在窗台上:“养养眼,省得总看雪。”
白圻看着那嫩黄的花瓣,忽然问:“六弟今日来过吗?”
太子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来过,送了些补品。怎么,想见他?”
“只是问问。”
“你若想见,我可以让他常来。”太子转过身,看着白圻,“白澈年纪小,心思……单纯,与你作伴,倒也合适。”
心思单纯?
白圻想起那个月白身影站在廊下,安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神。
想起德妃宫中那些无声消失的宫人。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也好。”
太子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很淡,却深不见底。
——
当晚,东宫书房。
烛火将太子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满墙的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