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咱们”。
白圻心头微动,点了点头:“好。”
白烈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
他转身朝外喊:“碧痕!碧痕!”
碧痕匆匆进来:“四殿下?”
“去御膳房,让他们用这荠菜包饺子,要猪肉馅的,少放盐,三哥口淡。”白烈吩咐得很熟练,“再要一碟醋,一碟蒜泥,蒜泥要现捣的,别用去年的。”
“是。”碧痕应下,提着篮子出去了。
暖阁里又剩下两人。
阳光移过窗棂,照在白烈脸上,他眼底的青黑更明显了。
“你……”白圻犹豫了一下,“最近睡得不好?”
白烈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苦笑:“有点,老做梦,梦见舅舅在北境,不太好。”
他说得含糊,但白圻听懂了。
“会好的。”白圻轻声说,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会好的。”白烈用力点头,握住他的手,“三哥,你也要好起来。等你好了,咱们还去骑马,去射箭,去……”
他说得兴致勃勃,眼睛里有光,那光虽然微弱,却真实。
白圻看着那光,心头那片荒芜的冰原,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
“好。”他说,“等我好了。”
白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许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白圻手里:“这个,给你。”
是一只新的木雕小马,比上次那只精致许多,马腿完整,鬃毛清晰,马背上还雕了个小小的人影,依稀能看出是白圻的模样。
“我重新雕的。”白烈有些不好意思,“雕了好几只,就这只像样点,你别嫌丑。”
白圻摩挲着那光滑的木纹,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酸涩,温暖,还有……愧疚。
“不丑。”他轻声说,“很好看。”
白烈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白烈说城外哪片林子里的荠菜最嫩,说御马监新来了几匹小马驹……
他说得很起劲,白圻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阳光慢慢西斜,暖阁里的光暗下来。
碧痕端着饺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白烈坐在榻边,说得眉飞色舞,白圻靠在榻上,静静听着,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一瞬间,碧痕几乎要哭出来。
多久了。
多久没看见殿下这样了。
“殿下,四殿下,饺子好了。”她轻声说,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热气腾腾的饺子,皮薄馅大,透着荠菜的清香。
醋碟里飘着蒜泥,香味扑鼻。
白烈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白圻嘴边:“三哥尝尝。”
白圻犹豫了一下,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