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已经移开目光,对白睿说了句什么,两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背影并肩,看起来很和谐,很默契。
兔子
四月十五,月圆。
宫里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尤其是过了亥时,除了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呜咽的风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
白圻已经睡下,却被窗外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惊醒。
那声音很轻,若不是他本就浅眠,根本不会察觉。
他坐起身,侧耳细听。
声音是从院墙外传来的,断断续续,夹杂着极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然后是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至少五六人,走得很快,却很轻,像训练有素的……军士。
深更半夜,宫禁之内,哪来的军士?
白圻心头一紧,披衣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很好,将庭院照得一片清亮。
院墙外,几道黑影快速闪过,消失在宫道转角。速度快得惊人,若不是他亲眼看见,几乎要以为是幻觉。
他正要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三哥还没睡?”
白圻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白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一身月白寝衣,长发披散,脸上还带着些许朦胧睡意,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
他看起来像是刚刚被什么动静吵醒,循声过来查看的乖巧弟弟。
“六弟?”白圻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你怎么过来了?”
“臣弟起夜,听见三哥这边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看。”白澈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清亮的月色,语气自然,“三哥怎么也起来了?是睡不着吗?”
他的神情无辜又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过来。
白圻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尚且稚嫩,眉眼清澈,与平日里那个安静跟在兄长身后的六皇子并无二致。
可方才院墙外的黑影……
“我听见外面有些声响。”白圻斟酌着开口,目光投向黑影消失的方向,“像是……有人经过。”
“声响?”白澈微微偏头,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轻轻笑了笑,“许是巡夜的侍卫换班吧?夜里安静,一点声音都听得真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白圻,眼中带着纯粹的担忧,“三哥是不是这些日子思虑过重,没休息好?要不要臣弟去请太医来看看?”
他将一切归结于巡夜侍卫和白圻的失眠,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白圻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是吧。”白圻最终只是含糊应道,目光却依旧忍不住瞟向窗外。
白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月色下的宫道空无一人,只有树影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