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个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父皇今日告诉儿臣这些……”他轻声问,“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皇帝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飘忽,“或许……是因为朕老了。人老了,就总忍不住回头看。”
“你母亲,无论如何,至少待你这片心是真的,你不必恨她”
不必恨她。
白圻垂下眼,没有说话。
恨吗?
不恨。
一个连模样都不记得的人,一个早已消失在深宫里的名字,他恨不起来。
他只是觉得可悲。
为李昭仪可悲,为这宫里所有人可悲。
“儿臣明白了。”他最终只是说。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皇帝沉重的呼吸声。
皇帝看着他过分平静的脸,这个孩子,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不像李昭仪,也不像这宫里任何一个人。
看似温顺安静,底下却始终藏着事。
“老三。”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更虚弱“去……给朕倒碗药来。”
白圻顿了顿,但终究还是躬身应道:“是。”
药炉上温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黑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
白圻拿起药碗,指尖触及温热的碗壁,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药……
气味比寻常汤药更苦,色泽也更暗沉。
因为太子,他见过的汤药不计其数,可也没有一碗……是这样的。
这碗药……不对劲。
他迟疑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内间。
龙榻上,皇帝静静躺着,呼吸微弱,像一具随时会消散的枯骨。
是太医开的方子特殊?
还是自己多心了?
他定了定神,端起药碗,走回内间。
或许,真的是他太过于敏感了吧。
龙榻边,白圻端着那碗汤药,一勺一勺喂进皇帝口中。
皇帝的吞咽很费力,每咽一口都要喘息片刻。
最后一勺药喂完,白圻放下药碗,正要起身告退。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皇帝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床沿,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