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汇报时,那只兔子会突然抬起头,用红眼睛看着你,让你莫名心虚,虽然你知道它只是饿了。
习惯了皇帝听你汇报时,一边点头,一边用手顺兔子的毛。
那画面太诡异了。
陛下面无表情地听你说朝廷大事,手却在兔子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
你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假装没看见。
——
转眼到了年底。
除夕宫宴,白澈破例让兔子也参加了。
当然不是上桌。
是在他脚边,用一个精致的小竹篮装着,里面铺着软软的绸缎,旁边放着新鲜的白菜叶。
群臣看着那个竹篮,看着那只埋头吃白菜的兔子,再看看龙椅上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年轻帝王,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想:陛下这是真的喜欢这兔子啊。
有人想:陛下这是在怀念三皇子吧。
也有人想:这兔子命真好。
宴席过半,丝竹声起。
白澈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垂在膝边。
兔子不知什么时候从竹篮里爬了出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白澈低头。
一人一兔,对视了几秒。
兔子忽然抬起前爪,搭在他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他。
白澈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把兔子抱起来,放在膝上。
“你也想家了?”他轻声问,声音低得只有兔子能听见。
兔子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窝在他怀里,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白澈看着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凝霜阁的院子里,三哥也是这样看着这只兔子。
脸上带着很淡的笑。
那时候他不懂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守着一个会动的、会喘气的、会需要你的东西。
证明你还在活着。
证明你还有理由活着。
白澈低下头,把脸埋在兔子毛茸茸的背上。
兔子被他的呼吸弄得痒,扭了扭身子,不满地哼了一声。
白澈没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只是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
散席时,高禄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晚御兔是送回偏殿,还是……”
“留在这儿。”白澈抱着兔子站起身,“它今天累了。”
高禄愣了一下:“陛下要亲自照看?”
白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高禄瞬间闭嘴。
“高禄,”白澈抱着兔子往寝殿走,头也不回,“你说,人为什么要养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