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上去,柔软干燥的感觉包裹上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纸条上提到“慎用外间所供饮食”,凝霜阁的膳食,向来是宫里最底层的太监负责,每日一次。
送来的都是冷粥,馊饭,有时甚至没有。
以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多是饥一顿饱一顿,现在有了银钱,或许可以想办法弄点能入口的东西。
下午,他揣着几枚铜钱,再次悄悄溜出凝霜阁。往记忆中御膳房外围,负责采买的杂役出入的侧门方向摸去。
那里偶尔会有一些小太监偷偷倒卖一些厨房边角料或剩下的点心。
路上,他故意绕了点远,经过一处相对僻静的宫苑附近。
忽然,一阵压抑的呜咽和斥骂声随风飘来。
白圻脚步一顿闪身躲到一丛茂密的冬青后面。
不远处,一个穿着管事太监服饰的人,正用拂尘的柄狠狠抽打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看着才十来岁,瘦骨嶙峋,抱着头不敢反抗。
“作死的东西!洒家让你送了点心呢?啊?”管事太监尖着嗓子骂,“是不是你偷吃了?还是私拿去卖了?说!”
“没、没有……王公公,真的没有……”小太监哭着辩解,“是、是路上遇到了丽妃娘娘宫里的姐姐说、说娘娘想尝尝就拿走了……”
“丽妃娘娘?”王公公冷笑一声,下手更重,“凭你也配提娘娘?分明是你这狗奴才手脚不干净!看洒家今天不打死你!”
眼看着那拂尘又要落下,白圻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去,一个自身难保的冷宫皇子,没有任何资格管这种闲事。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温润平和,却恰到好处的打破了几波的气氛:
“王公公,这是做什么呢?”
王德海高举的手顿在半空,回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收手躬身:
“五殿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奴才……奴才正教训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崽子,没成想惊扰了殿下。”
白圻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去。来人一身天青色锦袍,腰间悬挂着玉佩,面容俊雅,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五皇子白睿。
“教训人也得看地方,”白睿缓步走近,目光掠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笑容不变“动静这么大,知道的以为是奴才犯错,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乱子。”
王德海连忙赔笑“五殿下说的是,实在是这奴太胆大包天,竟敢偷盗送往凝霜阁的点心,还撒谎说是丽妃娘娘宫里的人取走的,奴才这才气不过”
白睿缓步上前,笑容不变:“送往凝霜阁的点心?”
王德海忙道:“回殿下,正是。御膳房那边不知哪个不开眼的,吩咐下来的,让悄悄的送去。这小子办事不利,竟把东西弄没了,还胡扯,是娘娘宫里拿的,奴才这才……”
“哦?”白睿微微挑眉“他说是丽妃娘娘宫里的人拿了?”
他蹲下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声音放的更缓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慢慢说,是哪位姐姐,在何处拿的?可说了什么?”
小太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抽噎着,断断续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