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圻经过他桌案时,白烈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刺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白圻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示意。白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别开脸,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
待白圻落座,白烈忽然起身,大步走到他桌前。动作太急,带起一阵风。
“三哥。”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昨日……”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斜侧传来:“四哥若是要道歉,不妨等课歇时再说。”
白澈不知何时已合上书,静静站在两步之外。
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扫过白烈,又落在白圻脸上:“崔学士马上就到,莫要扰了大家听讲。”
白烈眉头一拧,正要发作,白圻已先开口:“六弟说得是。”
他抬眼看向白烈,声音很轻:“四弟的心意,我领了。此事稍后再议,可好?”
这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白烈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脸色沉了下去。他盯着白圻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
说完,他转身大步回到座位,动作大得带倒了桌上的笔架。
晨课在诡异的安静中开始。
课间歇息时,白烈第一个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走向白圻,而是先走到白澈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澈。”他开口,“你刚才什么意思?”
白澈缓缓抬头,眼神平静无波:“臣弟只是提醒四哥注意场合。”
“注意场合?”白烈嗤笑一声,“你倒是会装。昨日校场上,你怎么不“注意场合’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白澈合上书,声音依旧平淡,“四哥想要什么样的公道话?是说马鞍下的针来路蹊跷,还是说……有人故意想让三哥出事?”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白睿端着茶盏,含笑看着这一幕,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壁。
白烈的脸色彻底阴沉,他盯着白澈,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够了。”
白圻忽然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他先看向白澈,语气温和:“六弟,四弟没有恶意。”
然后他转向白烈,声音放得更轻:“四弟,我们去外面说,可好?”
这个“我们”,让白烈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瞬。
他狠狠瞪了白澈一眼,又看了看白圻,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来到廊下。
白圻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影子。
“四弟不必如此。”白圻声音很轻,“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
白烈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眉头拧紧:“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他俯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你知道我昨晚一宿没睡?你知道我差点把那该死的马厩翻个底朝天?”
他的气息拂在白圻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