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生母毫无印象。
可今夜德妃那淬毒的眼神,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
“白圻。”
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圻回过神,将银锁收起,转身看向他。
太子已经换了常服,玄色衣摆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到白圻身边,目光落在他脸上。
“还在想德妃的事?”
白圻轻轻点头。
太子沉默片刻,在他对面坐下。
“李昭仪的事,”他缓缓开口,“宫里有许多传言。但真相……只有父皇知道。”
白圻抬眼看他。
“德妃恨你,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恨的对象。”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她的痛苦太沉重,必须有人来承担。”
“可为什么是我?”白圻轻声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是李昭仪的儿子。”太子看着他,眼神深沉。
白圻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殿下呢?”他忽然问,“殿下也会因为我是李昭仪的儿子,而……”
“不会。”太子打断他,语气坚定,“孤说过,你只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孤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而是你这个人。
是这个从冷宫里走出来,眼神清澈却又执拗的少年。
是这个会在雨夜站在东宫外,倔强地要一个答案的人。
白圻看着他,心头那片冰冷的空茫,终于被一丝暖意填满。
“殿下,”他轻声说,“谢谢。”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白圻的头发——那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睡吧。”他说,“明日还要去上书房。”
白圻点头。
太子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圻还坐在窗前,烛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枚小小的珊瑚手串,在他指尖泛着微光。
晨课
次日晨课,白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礼记》。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时,他想起昨夜太子那句“你只是你”,心头那点因德妃而起的寒意,终于彻底消散。
崔学士开始授课,声音平缓如常。可今日的课注定不会平静。
讲到“亲亲尊尊”一节时,崔学士忽然停下,目光扫过众皇子,最后落在白圻身上。
“三殿下,”他开口,语气平和,“依《礼记》所言,‘亲亲’为首。您如何看待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