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冰。
他该信谁?
能信谁?
肩上的伤口又疼起来,一阵阵的,提醒着他那一箭的痛。
也提醒着他,有些事,躲不掉,逃不开。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走进院子。
除夕夜,万家团圆。
平调
正月初七。
宫里仍弥漫着年节的气息,只是喜庆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白圻肩上的伤已彻底愈合,只是每逢阴雨天,旧伤处仍会隐隐酸胀。
这日午后,他正在廊下看白兔在雪地里蹦跳,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三哥!”
是白烈的声音,带着久违的、不管不顾的张扬。
碧痕慌忙迎出去:“四殿下,三殿下正在休息……”
“休息什么!我都看见他在廊下了!”白烈一把推开碧痕,大步闯进院子。
他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朱红骑装,而是一身靛蓝常服,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
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只是那光亮里,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不甘,愤怒,还有……受伤。
“三哥。”他停在廊下三步外,直直看着白圻,“为什么不让我见你?”
白圻放下手中的暖炉,平静地看着他:“四弟,我说过,我需要静养。”
“静养?”白烈冷笑,“那白澈为什么能天天来?他就不打扰你静养了?”
“六弟只是送些小玩意儿,说几句话就走。”
“小玩意儿……”白烈重复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狠狠砸在雪地上。
那是一只木雕的小马,雕工粗糙,砸在地上马腿还断了半截,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沾满了雪沫。
“这是我去年雕的,本想送给你。”白烈的声音有些发抖,“雕得丑,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现在……反正你也不稀罕了。”
白圻看着那只小马,心头微微一刺。
他记得之前,白烈确实在学木雕,手指上全是刀伤,还笑嘻嘻地说要给他雕个“天下第一骏马”。
那时他们还能说笑,还能一起骑马,还能像真正的兄弟。
现在……
“四弟。”他轻声开口,“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白烈上前一步,眼睛红了,“三哥,我就想听你一句实话,是不是二哥不让你见我?是不是你觉得我们陈家是累赘,怕被牵连?”
他的声音很大,惊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白圻沉默。
这沉默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白烈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