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
白骨铺路。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吗?
他闭上眼,肩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那支箭还扎在那里,从未取出。
“二哥。”他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一箭……真的射中了要害,会怎样?”
太子的身体猛地僵住。
“会死吗?”白圻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轻声说着,“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不用再累,不用再怕,不用再……面对这些了。”
“不许说这种话!”太子厉声打断,眼底翻涌着惊惧和怒意,“白圻,我不许你有这种念头!”
他捧住白圻的脸,指尖微微用力,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更不许你有这种念头!你的命是我的,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不准离开!连想都不准想!”
这话说得霸道,近乎蛮横,却也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慌。
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哪怕只是设想,都足以让他肝胆俱裂。
白圻被他眼中那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执念震住了,一时忘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我想睡一会儿。”白圻垂下眼,避开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暗下来,宫灯次第亮起。
最终,他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太子的声音重新低缓下来,带着一点沙哑,“我在这儿守着。”
白圻没有回应,闭了眼,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太子知道,他没有。
他只是太累了,累到连面对这份沉重情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逃避。
饺子
二月二,龙抬头。
宫里的积雪开始融化,檐下滴滴答答,像谁的眼泪,流不尽。
白圻的病没有起色。
他依旧整日恹恹地躺着,吃得很少,话更少。
太医换了几回方子,药一碗碗地灌下去,人却一天天瘦下去。
碧痕偷偷哭了好几回,可当着白圻的面,还得强撑着笑脸,说“殿下今日气色好些了”。
哪里好些了。
白圻自己知道,他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在呼吸,在心跳,却没有魂。
这日午后,难得出了太阳。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洋洋的,在榻前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白圻靠在榻上,看着那光斑里浮动的微尘,出神。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急,很重,踩着泥泞的雪水,啪嗒啪嗒。
然后是一个久违的、洪亮的声音:“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