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吵架,那像什么?
白圻放下笔,看着那张被墨污了的字,心头一片沉郁。
他大概知道白烈在做什么。
也知道,白睿在利用他。
可他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劝他?白烈不会听。
阻拦?他没有那个能力。
他只能看着,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张扬率真的少年,一步步走进白睿精心编织的网里,走进那条布满荆棘和血腥的不归路。
——
长乐宫偏殿。
白睿正在与白烈对弈。
棋枰上黑白交错,已入中盘。
白睿执白,落子从容,步步为营。
白烈执黑,棋风凌厉,却有些急躁,几次落入白睿设下的陷阱。
“四哥心不静。”白睿落下一子,封死了黑棋一条大龙的去路,声音温和。
白烈看着棋局,眉头紧锁,半晌,才落下一子试图补救,却已是徒劳。
“我输了。”他弃子认负,声音有些烦躁。
白睿笑了笑,开始收拾棋子:“输赢乃兵家常事,四哥不必在意。”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白烈,“倒是四哥这几日,似乎心事重重。”
白烈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是凉的,入口苦涩。
“是为凝霜阁的事?”白睿问,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白烈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二哥防我像防贼。”他冷笑,“连见三哥一面都不让。”
“太子殿下也是为三哥好。”白睿慢条斯理地说,“三哥身子弱,要静养,四哥性子急,去了难免吵闹。”
这话听着是劝慰,实则字字扎心。
白烈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五弟也觉得我碍事?”
“四哥误会了。”白睿神色不变,依旧温润,“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人,也强求不得。”
他说得意味深长。
白烈听懂了。
是在说三哥,也是在说太子。
“那依五弟看,我该怎么做?”白烈问,声音冷了下来。
白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重新摆好的棋枰上,缓缓道:“下棋如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要会以退为进。”
他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天元:“有些位置,看似重要,实则四面楚歌,不如……”
他又拈起一枚黑子,落在边角:“退守一隅,韬光养晦,待时而动。”
白烈看着那两枚棋子,心头一动。
“我的意思是,”白睿抬眼,直视他,“四哥与其执着于见不到的人,不如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陈将军的仇,还没报,陈家的冤,还没伸,四哥难道甘心就这样算了?”
白烈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