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茶好了。”
白烈没有反应,依旧盯着手中的棋子。
白睿也不恼,自顾自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宫里刚分下来的。”
白烈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杯茶。
茶水碧绿清澈,香气清雅,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想喝?”白睿问。
白烈沉默片刻,才哑声道:“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喝。”白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看看你,这些日子瘦了多少,陈将军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这样糟践自己。”
提到陈平,白烈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着白睿,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舅舅不会白死。”
“我知道。”白睿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所以四哥更要保重身体,只有活着,才能报仇,不是吗?”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看向白烈,眼神深不见底:
“还是说,四哥已经失去斗志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白烈心里。
他猛地抓起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很烫,烫得他喉咙发痛,可他却觉得痛快。
仿佛这痛,能稍稍抵消心头的恨。
“我没有。”他放下茶杯,声音嘶哑,“我永远不会忘。”
“那就好。”白睿笑了,那笑容温润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他重新为白烈斟满茶,动作自然得像在照顾一个任性的孩子:
“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忍耐,要等待,要,抓住最好的时机。”
白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时机什么时候来?”
“快了。”白睿端起茶杯,对着阳光看了看,茶水碧莹莹的,映着他温润的眉眼,“等父皇的病,再重一些,等太子,再得意一些,等所有人都以为,这天下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时……”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看向白烈,眼神幽深:
“那时,就是我们的时机。”
交给我
五月十五,月又圆。
宫里的夜晚依旧安静,可东宫的暖阁里,却多了一盏灯。
太子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北境地图,上面用朱笔标满了圈点和线条。
他眉头紧锁,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推算什么。
白澈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卷账册,看得专注。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月白的常服上,衬得那张尚且稚嫩的脸,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可空气里却流动着一种奇特的、默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