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那么无论结局如何,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身边。陪你赢,或者……陪你承担所有罪孽和痛苦,我说到做到。”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又升高了一些。
暖金色的阳光铺满半个房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缓缓松开了手。
“……好。”他说,声音低哑,“你去。”
顿了顿,抬起手用指腹轻拭白圻脸上未干的泪痕。
“但要记住你今夜说的每一个字,白圻”
“无论结局如何,都要站在我身边,永远。”
白圻看着他,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他努力弯起嘴角,想给对方一个安抚的笑容。
“嗯,我记住了。”
他说。
然后转身,推开房门,走进了明亮的晨光里。
太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高禄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垂手低声道:
“殿下,该更衣准备早朝了。”
“保重”
皇子所。
白烈坐在窗前,还是看着手里的那块玉佩,陈平生前戴过的那块,刻着展翅的雄鹰。
阳光照在玉佩上,温润的光泽,像舅舅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死在了北境,死在了那些人的算计里,死得不明不白,连一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白烈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玉佩的手更紧了些。
门被推开,一道单薄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圻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窗边的白烈,看着他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疼痛弥漫开来,几乎让他窒息。
“四弟。”他轻声唤道。
白烈身体一震,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暖洋洋的,可空气里却流动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像两个早已分道扬镳的旅人,在岔路口,最后一次回望彼此。
“三哥。”白烈缓缓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白圻走近几步,在他对面坐下,“昨夜……父皇说了什么?”
白烈沉默了很久。
“父皇让我,”他终于开口,“别再掺和。”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可白圻听出了那平静下冰冷的死寂。
“四弟。”白圻再次开口,语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听父皇的话,好吗?”
白烈抬眼看他,眼中那片黑暗里,闪过一丝近乎嘲讽的光:
“三哥是来当说客的?”
“不是。”白圻摇头,“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