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已经褪了色,不值什么钱。
可这是她入宫时,娘亲手给她戴上的。
娘说:“戴着它,保平安。”
保平安。
可她没能保住自己的平安。
——
陛下召见她时,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字一句,将皇后的胁迫和自己的罪行,原原本本供了出来。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她只说,求陛下念及稚子无辜,给他一条生路。
陛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
“赐白绫,留全尸,三皇子……迁凝霜阁,无旨不得出。”
凝霜阁。
那是宫里最偏僻、最阴冷的角落。
她叩首谢恩。
也好。
那里没有桃花,也没有蝴蝶。
没有人会记得那里住着一个罪妃的孩子。
没有人会去害一个被遗忘的人。
——
最终,李昭仪被赐白绫,娘家被削职流放,这已是陛下开恩。
而尚在襁褓、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三皇子白圻,因生母罪孽,被剥夺皇子待遇,只指派了宫人,丢入了与冷宫无异的凝霜阁,任其自生自灭。
行刑前夜,月光惨白。
李昭仪坐在冰冷的囚室里,身上还是那件产后的素衣。
她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
白绫套上脖颈的那一刻,她没有挣扎。
只是最后一次,用力攥紧了空荡荡的手腕。
那里曾经有十八颗珊瑚珠子,如今只剩一圈淡淡的压痕。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她忽然想起凝霜阁庭院里那株从不开花的桃树。
圻儿,娘的圻儿……
愿你来年春日,能见到真正的桃花盛开。
愿你……永远不必知道,这深宫里的肮脏与血腥。
愿你……只是白圻。
风声止息。
——
春天,终于来了。
凝霜阁外的桃树,却终究没有开花。
只有一个被遗忘的婴儿,在漏风的屋檐下,发出了微弱的啼哭。
而那串普通的珊瑚手串,静静地躺在破旧的襁褓里,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冰冷漫长的寒冬。
直到多年后,被另一双带着复杂情绪的手,重新拾起。
(番外完)
皇帝:他的一生1
他七岁那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不是怕父皇的责罚,不是怕太傅的戒尺,是怕母妃再也不回来了。
那天清晨,母妃像往常一样替他理好衣襟,把一枚温热的平安扣塞进他贴身的衣兜里。
“延儿,”母妃唤他的乳名,“母妃出宫祈福,过几日就回来。你在宫里要听嬷嬷的话,好好念书。”
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