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冬被这个“爸宝男”气到失笑,只好看在多年好友的份儿上,忖量了下他要求的合理性。
“我既没有入场的身份,也没有体检温泽南的资格,怎麽说都不可行。”
鹿琏拍了拍胸脯,“工作证明还不好搞嘛,你放心大胆的去。再说了你也是程恪的老同学嘛,进去了也有认识的人。”
钟无冬还是觉得不妥,帮忙倒无所谓,但他总觉得鹿琏憋着什麽话。
“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他的眼神太直白了,盯得鹿琏心虚地往自己腮帮子渡气顶出了一个大包,想说不想说的,扭扭捏捏。
钟无冬:“不说算了。”
鹿琏这才害羞地挠挠头,观望了四下无人,才贴耳把计划透露给了钟无冬。
原来他明晚准备好了惊喜,来庆祝无春的分化成功,为了表明心迹,他还特意定了首都最好的饭店,订了一房间的玫瑰花,连活络剂都额外多准备了一盒。
钟无冬被他激出一层恶寒的鸡皮疙瘩,万分想把无春再抱回来,不给他了。
鹿琏见他脸色不好看,急忙改变策略,来了个大招,“程恪拨的款项里,可以挪出一批可用于抑制剂药剂的公益服务,我这就申请下来给福利院送去。”
……
钟无冬不出奇的眯着眼看他,这鹿琏和他爹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利不起早!
其实这事儿无春和他事前说过了,说鹿琏要代表中央医院捐一些药剂过来,只不过这鹿琏好话不会好好说,非得坑点什麽才够本,这下兄弟俩都被他给“套住了”。
算了,看在无春和抑制剂的份上,钟无冬先放过了这个损友,并且他和一言为定,提取了温泽南的素样後,他不会再帮他处理相关的事宜。
鹿琏得逞,自是频频点头承诺不会不会。
钟无冬并没有接受鹿琏的建议—于晚宴时间内随着宾客入席,而是在次日上午就打通了程恪助理的电话。
然而挂了电话後,钟无冬迷茫了。
他不清楚为什麽自称小郑的助理,会在听到他自报家门时紧张到口齿不清,支支吾吾的前言不搭後语,先是搪塞程总不是很方便,後又改口程总在外地,晚宴才会协温先生到场。
这秘书的工作方式和效率……费解。
他指尖点亮了手机,从短信垃圾箱里找到了程恪的电话。
直接沟通,速战速决吧。
可这个想法只是闪过一瞬,他目光刚接触到程恪的那条短信的半秒钟,心里便立马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给程恪打电话这个冲动,并划了个红色闪亮亮的大叉叉。
让钟无冬喊程恪称一句“同学”已是勉强。
在那段不被自我承认的时光里,他只是一个误入上层阶级的平民孤儿,他身上的标签永远都是黑旧破的丶被动的,而其他同学们是镶金镀银的,主动的。
习惯在班级里边缘化的他,结交到了鹿琏这个爱做公益的朋友,他打心里也只认可鹿琏是同学。
高中时期,他跟在齐沐阳的後面,而齐沐阳跟在程恪的後面。如果三人同时出现在同个场地,他都尽量把呼吸声降到最低,低着的头目光只敢看自己脚下。
鹿琏劝导过他大家都是人而已,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但那个时候的他总会不自觉地认为,他是依附齐沐阳的,既然齐沐阳臣服于程恪,那他就该归顺站在末端。
极端心理阴霾一直笼罩在少年的头顶,规训着他的行为。
直到那一次,他阴差阳错的抱住了那个处在顶端至高上位者,那是他第一次的擡起头,居高临下的直视程恪的眼睛,那双眼里只有他,只能盛得住他。
片刻的恍惚,钟无冬觉得拥有程恪,唾手可得。
此後,他正视所谓祖荫带给後代们的出身丶地位和财富,慢慢的他和那些富哥儿说话时,不会再低头看脚尖,甚至他想要在程恪的眼里,再次探寻让他自信的蛛丝马迹。
可後来想和程恪一面难见,人人都说他出国求学了,随着他的杳无音讯,钟无冬也渐渐不再介怀。
如今钟无冬年少的烦恼幻化泥土栽培了年青成熟的他,在一流的学术环境塑造观点,在良师益友帮助下拨开迷雾,他褪去青涩自卑的内心,不再苦寻他人眼中的自己,而尊重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