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睿勾起嘴角,“程少爱上他了?”
“温家待你不薄,我不信你敢忘。尽管你现在在北部一呼百应,但你敢动温泽南,温家绝对放不过你。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杨睿绷直嘴角,很是服气的拍手鼓掌,这一番很有男子担当的言论他差点听哭了,“啧啧,你猜我会不会,也放不过温家。”
程恪知道他的计划:“你区区一个北部势力的养子,还是成年後认的。别说S国会介入N地区,就说你们北部哪天真的整合一体了,就靠你干爹那点实力都够不上温家一个小矿,想吃温家在N地区的天然气?也不怕撑死。”
杨睿翘起二郎腿,食指抵在太阳xue,像是在认真思考他说的话,“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他旋即猛地没憋住似的笑了出来,“程少当真来晚了,可惜你是没看到温泽南求我带他走的样子。这老婆你娶的可真够怨的,被我连人带锅的全给吃了,你这绿帽戴的,不丢人。”
指尖轻点脸颊,他志在必得,“我好心劝你少掺和我和他的事,你还用S国来压我,哈哈,你放心,我死都不回去了。可现在你人还在N地区,怎麽确定能平安回到你的S国?”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危险。
程恪看到杨睿点在脸上的手指,上面留满了握枪留下的茧子,虎口处更是纵横火花灼烧的疤痕。背叛S国流落在N地区,说是当个无限风光的养子,其中的刀光血影只有他自己清楚。
程恪坐在床尾,挡住温泽南熟睡的身体,冷峻地盯着杨睿一举一动。
他异常冷静,不想把事情激化,“阿南腺体搭桥必须在体内放置两年,不然他的腺体就废了。他在我这里,至少有理由让他养好身体。你们之间的事,阿南和我说过,那场海难你们被北部的人抢了,要不是你妈挡在阿南的身上,死的就会是他……不过那时候的他和死了又有什麽两样,你说你爱他,爱他就那麽折磨他吗?”
“我不爱他!”
谁允许程恪这麽猜忌他的情感的?还这麽大言不惭的下定论,“你懂他多少?他害死了我妈,还要拖着我!你见过他自残吗?……他实在没有心。”
程恪被他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半饷才摇摇头。
“哦,你真幸运。”杨睿苦笑了一声,忽然他的面容变得悲苦,又说,“只要我不满足他,他会拿着刀子,一点点去挖他的腺体。”他痛苦的捂上眼睛,遮住了光,才好说出最阴暗的东西。
“就因为有他,我之前才活得没有灵魂,我的妈妈也不会这麽早离开我。可没有他了……他又像魔咒一般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害怕他,又不敢忘记他,怕忘了他就忘了恨,那就只剩下……”
程恪静静等着他说“爱”,可是杨睿直到走出房门之前都没有说出口。
温泽南睡得很安稳,双手乖巧的放在床铺上。程恪很难去联想这双手能去自残,相识这麽多年,在他印象中,温泽南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他拥有财富美貌丶学识涵养,他怎麽可能会通过自残的方式去挽留杨睿的心呢。
他从房间里退了出来,酒店走廊静得出奇,他的心情沉重地呼吸都难受。他站在窗边深呼吸,此时黑夜已降临,不远处马路上晃着凄冷的街灯,他拨通钟无冬的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电光火石间程恪脑子里突然回忆起杨睿红着眼睛对他说:“你真幸运。”
我真幸运,钟无冬这麽快接了电话,还对我说:“程恪,你还好吗?”
程恪又深呼吸了一口,在幽幽黑夜脉脉灯光中告白:“钟无冬,我想你,我好爱你,别让我等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电话那边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程恪用全身的力气都靠在窗棱,眼前忽然朦胧一片。他往下看去,晕眩的感觉在後脑勺挥之不去,他觉得这种恐高的晕眩和惧怕在被钟无冬拒绝面前不值一提。
良久,就当他以为钟无冬无声无息的挂了时候,他恍惚听到钟无冬在说:“我让你等什麽了,可以和我说说麽?”
钟无冬的声音真切得不像是从电话里发出来的,程恪狐疑的拿手机放在面前。
“我让你等很久了是吗?”
一个真实的声音穿过电波的同时,身後有人用额头轻轻抵在了程恪的後背,右手也被对方手心朝上的握了起来,慢慢上移到胸前。
程恪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的手僵硬地任钟无冬随意摆弄,两人十指交叉,这感觉太让人心潮澎湃了,他一个激灵反握住钟无冬的手,急不可耐地转过身,紧紧抱住了身後的人。
“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尾随过你,凝视过你,爱恋着你,可你那时眼里没有我。我知道我太懦弱了,之前不敢抢你,现在才敢追你。如果你还想让我等,我愿意,我愿意等!”
他热烈汹涌诉说着,年少时期的暗恋可能拖到现在去说会显得以前是多麽的胆小无能,还好,现在他们都变勇敢了。
“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钟无冬把下巴搭在程恪的肩膀,脸颊歪贴在了他脖颈大动脉上。
现在程恪的每条血管里都在流动着幸福,钟无冬靠他那麽的近,他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