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衍终于接过咖啡杯,指尖“不经意”擦过林屿的手腕内侧,“昨晚在干什么?”
那个触碰只持续了03秒。
但林屿感觉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看资料。”他说,“‘新域’竞标的技术参数,我重新核对了一遍,发现三处可能存疑的数据,已经标记出来发您邮箱了。”
周衍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林屿。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林屿说。
周衍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在笑,又像在嘲讽。
“你发给我的邮件,”他放下杯子,“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屿的心脏停跳一拍。
“而且,”周衍继续说,“邮件客户端显示,你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在线编辑了七次。平均每次编辑间隔十五分钟。”
他向前一步。
林屿被迫后退,后背抵上冰箱门。
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传来。
“所以你不是‘在看资料’。”周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在反复修改、推敲、揣测——揣测我会怎么看你发的东西,揣测我的反应,揣测怎么‘演’才能让我满意。”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剖开林屿所有伪装。
“对吗?”
林屿的喉咙发紧。
他应该否认,应该辩解,应该用另一套说辞——
但他看着周衍的眼睛,忽然不想演了。
“……对。”他说。
周衍的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想做好。”林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因为这是您给我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因为我不想让您觉得,招我进来是个错误。”
这是真话。
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想做好。
假的是,理由不止于此。
周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手,按在林屿头顶的冰箱门上。
一个近乎禁锢的姿势。
“林屿,”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你不需要演给我看。”
林屿的呼吸乱了。
“你是什么样,就表现成什么样。”周衍继续说,目光落在林屿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胃疼就吃药,累了就休息,有疑问就直接问。我不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助理——”
他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真实的人。”
茶水间的空气像凝固了。
林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能感觉到周衍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气,此刻混着咖啡的苦涩,和某种更深层的、难以形容的——
疲惫?
“总监,”林屿开口,声音有些哑,“您也一夜没睡,对吗?”
周衍的手指,在冰箱门上收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