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手,从林屿头发上拈下一片气球碎片。
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沾到了。”他说。
林屿愣住。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动作上——周衍的手指,林屿的头发,那片小小的红色碎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然后,周衍收回手,转身走向休息区。
“下一项是什么?”他问行政总监,语气恢复平时的冷淡。
但林屿看见,他耳根红了。
很淡,但确实红了。
下午2:15,高空断桥
这是团建最刺激的项目:八米高空,两块间隔一米的木板,要从一边跳到另一边。
大部分人都站在下面看,真正敢上去的没几个。
林屿在名单上签了字。
周衍也在。
两人是蓝队最后两个。
林屿先上。
安全绳系好,他顺着梯子爬上高台。风很大,吹得木板微微晃动。下面的人像蚂蚁,喊叫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他走到木板边缘,看着对面那块板。
距离一米,不高。
但他恐高。
这是他资料里没有写的东西——一个连“老陈”都不知道的秘密。
林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就一米,跳过去就好。
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就在脚离开木板的瞬间,左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旧伤。
高中打篮球时摔的,韧带撕裂,养了三个月。平时没事,但剧烈运动时偶尔会复发。
就偏偏是这个时候。
林屿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眼看就要撞上对面木板的边缘——
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林屿抬头,看见周衍的脸。
周衍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就站在对面木板上,在他起跳的瞬间伸手抓住了他。
安全绳还在,其实摔不下去。
但周衍抓得很紧,紧到林屿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和他手臂肌肉的颤抖。
“……总监?”林屿喘着气。
周衍没说话,只是用力把他拉上木板。
两人站在狭窄的木板上,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周衍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臂,没松开。
林屿低头,看见周衍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用力过度的颤抖。
是别的。
“你膝盖,”周衍的声音很哑,“刚才是不是抽了一下?”
林屿愣住。
“……旧伤。”他低声说。
周衍盯着他,眼神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