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目光落在林屿脸上:
“……别的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窗外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但百叶窗隔绝了那些光。
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两人脸上。
林屿的喉咙发干。
他应该说“我只是想向您学习”,或者说“我想站到最高处”。
那些都是预案里的标准答案。
但此刻,他看着周衍疲惫的眼睛,看着他那双因长期睡眠不足而泛着血丝的眼睛,忽然说不出口。
“……我想知道。”林屿听见自己说,“您这样的人,会不会累。”
周衍的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我这样的人?”他重复,“什么样?”
“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永远……不会倒下的人。”林屿的声音很低,“我想知道,这样的人,会不会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周衍盯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疲惫的笑,是一个真实的、近乎破碎的笑。
“会。”他说,“而且经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夕阳的余晖涌进来,把他整个人染成暖金色。
“但你不能倒。”周衍背对着林屿,声音很轻,“因为倒下了,会有无数人踩着你往上爬。”
他转过身,看向林屿:
“包括你吗,林屿?”
林屿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然后,他摇头。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林屿停顿,“踩着一个倒下的人往上爬,太无聊了。”
周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你想怎么爬?”他问。
林屿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站在您旁边。”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周衍的目光像某种精密仪器,扫描着林屿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缓缓点头。
“……好。”
他坐回椅子,拿起林屿的报告,翻开。
“风险评估,我晚上看。”他说,“你先下班。”
“可是——”
“没有可是。”周衍打断他,语气恢复平时的冷淡,“这是命令。”
林屿站在原地,没动。
周衍抬眼看他:“还有事?”
“……您晚上吃什么?”林屿问。
周衍愣住。
显然,这个问题不在他的预案里。
“……不知道。”他最终说,“可能会叫外卖。”
林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