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林屿面前,距离近到林屿能闻到他身上雪松香气里混杂的、极淡的疲惫。
“林屿。”周衍开口,声音很低,“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敬重我,向我学习——是真心话吗?”
林屿抬眼,和他对视。
日光灯在周衍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真实,也比平时脆弱。
“一半是。”林屿说。
“哪一半?”
“敬重您,是真的。”林屿的声音很轻,“向您学习……也是真的。但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
林屿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那种混杂着好奇、执念、不甘、以及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更深层的东西。
周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抬手揉了揉眉心。
“……出去吧。”他说,声音疲惫,“下午的竞标会,你不用去了。”
林屿的心脏一沉。
“……为什么?”
“因为周明远盯上你了。”周衍说,“如果你出现在竞标现场,他会找机会发难。我不想到时候分心保你。”
“我不需要您保——”
“需要。”周衍打断他,语气强硬,“刚才在会议室,你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如果不是那份‘举报信’,你现在已经被法务部带走问话了。”
他顿了顿:
“林屿,你太聪明,但也太危险。周明远不会放过你的。”
林屿的手指蜷缩。
“那您呢?”他问,“您不怕被我牵连?”
周衍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疲惫,但眼底有某种近乎灼热的光。
“怕。”他说,“但比起怕,我更怕你出事。”
林屿的呼吸停了。
“所以,”周衍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下午留在公司,处理日常邮件。竞标结果,我会发消息给你。”
“……是。”林屿最终说。
他转身,走到门口。
“林屿。”周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屿回头。
周衍依然背对着他,但声音很清晰: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