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手,轻轻摘下了周衍的眼镜。
动作很轻,很快,像怕惊扰什么。
周衍愣了一下,但没动。
林屿拿着眼镜,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镜片。
“平光的。”他说。
“……嗯。”
“所以您根本不近视。”
“嗯。”
“那为什么一直戴着?”
周衍转过来,看着他。
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格外亮。
“……因为需要。”他说,“需要一个屏障,让别人看不清我在想什么。”
林屿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
“那现在呢?”他问,“还需要屏障吗?”
周衍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然后,周衍抬手,轻轻拿回眼镜,折叠,收进口袋。
“不需要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屿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他们重新看向江面,并肩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林屿。”周衍忽然开口。
“嗯?”
“你父亲的事,”周衍说,“我会处理。”
林屿的心脏,重重沉了一下。
“……您打算怎么做?”
“法律途径。”周衍的语气很平静,“证据已经收齐了,下周我会交给律师。周明远跑不掉。”
林屿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那您呢?”他问,“他是您堂叔。”
“那又怎样?”周衍侧过头,看着他,“他动了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林屿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