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着他。”周衍说,“等他急了自己来找我。”
林屿愣了愣,然后笑了。
“……您真坏。”
周衍睁开眼,嘴角也扬了扬:“近墨者黑。”
林屿的耳朵微微发热,转身去整理沙发上的毯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背对着周衍问,“能下床走动吗?”
“能。”周衍说,“张医生说今天可以适当活动,只要不累着。”
“那等会儿我陪您去楼下花园转转?今天天气不错。”
周衍没立刻回答。
林屿回头,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眼神很深。
“……怎么了?”林屿问。
“你黑眼圈很重。”周衍说,“昨晚又没睡好?”
林屿下意识摸了摸眼下:“……还好。”
“撒谎。”周衍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林屿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林屿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药味的雪松香。“沙发不舒服,今晚别睡了。”
“那睡哪儿?”林屿问,然后意识到什么,耳朵更热了,“……病床挤不下两个人。”
周衍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我没说让你睡病床。”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林屿的眼睑,“医院对面有家酒店,我让小张订了间房,你今晚去那儿睡。”
林屿愣住:“……那您怎么办?”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周衍收回手,转身走向卫生间,“自己能照顾自己。”
林屿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卫生间传来水声。林屿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晨光倾泻而入,把整个病房染成暖金色。楼下花园里已经有人了——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慢慢散步,家属推着轮椅,护工拿着保温盒匆匆走过。
人间烟火,在晨光中缓慢苏醒。
“在想什么?”周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屿回头。周衍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头发还有点湿,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
“……在想,”林屿说,“您快点好起来。”
周衍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快了。”他说,“张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
林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楼下的人来人往。
阳光很暖,风很轻。
“林屿。”周衍忽然开口。
“嗯?”
“出院之后,”周衍转过头看着他,“搬来和我住吧。”
林屿的心脏轻轻一跳。
“……不是已经搬了吗?”他小声说。
“那是暂住。”周衍说,“我说的是正式搬进来。你的东西,你的衣服,你的书,你的多肉——全部搬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
“那盆多肉,你不在的时候我替你浇水,但它长得不太好。我觉得,它想你了。”
林屿的鼻子忽然酸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周衍的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