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现在补上了吗?”
“……补上了。”林屿连忙说,“上个月刚拿到。流程是合规的,只是时间上……”
“时间上做了手脚。”周衍替他说完,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还有吗?”
林屿沉默了。
他看着周衍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深沉的疲惫,看着他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了。”他说。
撒谎。
周衍知道他在撒谎。
但周衍没戳穿。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手依然握着林屿的手。
“……林屿,”他说,声音很轻,“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
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我总是给您惹麻烦。”
“不麻烦。”周衍说,拇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背,“你是我的人,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
“但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不值得。”
林屿用力点头。
“……嗯。”
窗外,雨渐渐小了。
但夜还很长。
周衍靠在沙发上,高烧让他意识模糊,但林屿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很紧,很暖。
像在说:别怕,我在。
像在说:风雨再大,我们一起扛。
像在说:就算世界崩塌,我也会在你身边。
周衍的嘴角,极轻微地扬起。
然后,他沉入昏睡。
而林屿,一夜未眠。
他坐在周衍身边,看着他因为高烧而蹙紧的眉头,看着他苍白的嘴唇,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李副总手里所有关于我的“把柄”,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要拿到。另外,查他这些年的所有经济往来,越脏越好。】
发送。
然后,他俯身,在周衍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他低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风暴眼
周日,上午9:00,医院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混着药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疾病的气息。周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新域”二期的项目进度表,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病床上,周父闭着眼睛,呼吸机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消瘦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睛。监护仪发出平稳的“嘀、嘀”声,绿色的波浪线规律地起伏,像生命在呼吸,但也像某种倒计时。
门被轻轻推开,张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