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矛头直指林屿和李副总的关系——或者说,直指林屿“为了讨好周衍而拉拢李副总”的动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林屿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审视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拳。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然后,他听见周衍开口:
“王董,您的质疑有道理。”
周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总在审核青山实业时,确实存在判断失误。这件事,他已经做了深刻检讨,并主动提出,扣除本季度全部奖金,并接受公司内部调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想提醒各位,李某的违法行为,是长期、系统性的。而林总,是第一个发现并举报他的人。如果没有他,这八千万,可能至今还在李某和周明远的口袋里。”
他看向王董:
“功过相抵,我觉得,可以给年轻人一个改过的机会。您说呢?”
王董盯着周衍看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椅背。
“……你是董事长,你说了算。”他说,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周衍点头,重新看向众人:
“那么,关于李某的处理,以及后续的监管加强方案,各位还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好。”周衍敲了下桌子,“散会。”
众人起身离席。
林屿收拾东西,手指还在抖。
周衍走到他身边,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做得很好。”周衍低声说。
林屿抬头看他,眼眶发热。
“……谢谢。”
“不用谢。”周衍说,“回家吃饭。我煮粥。”
“……好。”
下午2:30,医院病房
周衍推门进去时,周父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窗外的天色更阴沉了,雷声越来越近,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平稳的“嘀、嘀”声。
“爸。”周衍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周父放下报纸,抬眼看他。
“……都处理完了?”他问,声音有些哑,但眼神清明。
“……嗯。”周衍点头,“李副总进去了,董事会那边也稳住了。”
周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辛苦你了。”
“不辛苦。”周衍说,但声音里的疲惫藏不住。
周父的视线,落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林屿那孩子,”他忽然开口,“这次……受委屈了。”
周衍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