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衍点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董事会明年一季度的预算草案。里面有一项两千万的‘新市场开拓基金’,我本来打算砍掉。现在,留给你。”
林屿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心脏重重一跳。
两千万。
足够覆盖前期的认证费用和临床研究成本。
“……谢谢。”他喉咙发紧。
“不用谢。”周衍说,重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苦咖啡,“这是你应得的。但我也要提醒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这笔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每个月,我要看到详细的支出报告。如果让我发现有一分钱去向不明,这个项目立刻叫停,你也要承担责任。”
林屿的手指,缓缓收紧。
“……我明白。”
“还有,”周衍补充,“德国那边,我会让陈律师重新审一遍合同,把违约条款再收紧一点。另外,我会安排一个审计小组,常驻你的项目组,监督所有资金流向。”
林屿愣住了。
“……您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周衍说,语气很平静,“但我不信任人性。两千万,足够让很多人失去理智。我需要制度来保护你,也保护公司。”
林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好。”
周衍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现在,”他说,看了看手表,“该回家了。雨太大,再不走,路该淹了。”
林屿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次第熄灭。
电梯里,周衍忽然开口:
“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的。上周去复查,医生说癌细胞控制住了,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那就好。”周衍说,顿了顿,“这周末,要不要去看看他?我让人从日本带了点海参,给他补补身子。”
林屿的鼻子,忽然酸了。
“……好。”他小声说,“谢谢您。”
“不用谢。”周衍说,电梯门开了,他率先走出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雨夜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深夜11:20,书房
周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是德国客户的背景调查报告。他戴着眼镜,眉头微蹙,手指在纸页上缓慢移动,偶尔用红笔做标记。
林屿洗完澡,穿着睡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给您。”他把牛奶放在桌上,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是“新域”三期医疗模块的技术白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