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
窗外,城市的风景快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车子驶入市区,等红灯时,周衍忽然说:“德国那个合同,我让陈律师重新拟了。仲裁条款改在香港,违约条款加了百分之三十的惩罚性赔偿。另外,我让‘老陈’去查了那家瑞士基金会,下周三有结果。”
林屿的心脏,轻轻一跳。
“……您动作真快。”
“不快不行。”周衍说,语气很平静,“棋盘已经摆开了,得先落子,才能看清对手的招数。”
林屿看着他,看着他冷静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然后,他笑了。
“……您真像个棋手。”
“你也是。”周衍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而且,你是个好棋手。敢赌,敢拼,也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手。”
林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您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该骄傲的时候,就得骄傲。”周衍说,重新看向前方,“但骄傲归骄傲,该谨慎的时候,也得谨慎。德国这盘棋,我们得一起下,下好,下赢。”
林屿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点头。
“……好。”他说,“一起下。”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车流。
风暴预警
雨又来了,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细雨,而是夹杂着冰雹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像要把玻璃击碎。狂风卷着雨点,在窗外疯狂肆虐,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周衍站在窗前,盯着外面扭曲的城市夜景,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他没喝,只是端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指节微微泛白。
书桌上,摊着“老陈”刚发来的加密邮件。邮件附件里,是那家瑞士基金会过去五年的完整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据,像一张巨大的、精心编织的网。
而网的中心,连着三个名字。
第一个,周明远。意料之中。
第二个,德国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意料之中。
第三个……
周衍的指尖,在屏幕上那个名字上停顿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中文名字,但背后关联的公司,他熟悉——那是周氏“新域”一期项目在东南亚的某个重要供应商,去年因为环保问题被林屿亲自踢出了合作名单。
邮件的最后一行,“老陈”用加粗的红字写着:
【该供应商被踢出后三个月,向此瑞士基金会转移了五百万美金。备注栏写的是“咨询费”,但经手人是你那位德国客户的亚洲区总裁。】
周衍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精心设计的网,从周明远开始,到德国客户,再到那个被踢出局的供应商,最后绕回来,指向林屿。
指向“新域”三期,指向那两千万的“新市场开拓基金”,指向林屿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每一笔钱。
雨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