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的心脏,轻轻一跳。
他想起三个月前,信达建材的老总确实托人传过话,说想请他“吃个饭,解释一下误会”。他当时直接回绝了,连中间人的面都没见。
“有过一次。”他如实回答,“信达建材的人找过我,我没见。”
赵组长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时间,地点,中间人是谁?”
“三个月前,通过一位姓张的供应商介绍的。我没问具体是谁,直接让助理回了。”
“有记录吗?”
“有。我让助理保存了所有通话和邮件记录。”
赵组长点头,继续问:“第四,关于科曼医疗的合同,您是否在谈判过程中,向对方透露过我们的价格底线,或承诺过任何合同之外的优惠条件?”
“没有。”林屿的声音很坚定,“合同条款都是公开谈判确定的,所有让步都有记录,经得起查。”
赵组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好的,林总。今天的问话到此为止。后续如果还有问题,我们会再来找您。”她说,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另外,调查期间,请您不要离开本市。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离开,请提前向调查组报备。”
“……明白。”
门轻轻合拢。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位助理整理文件的沙沙声。
林屿靠在椅背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下午3:00,董事长办公室
周衍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门被推开,陈律师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周总,”他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公文包,“调查组那边,动作比我们想的快。他们已经拿到了那三家公司的银行流水,正在交叉比对。另外,赵组长今天上午去了林总办公室,问话一个半小时。”
周衍转过身,脸色平静,但眼神很冷。
“……问了什么?”
陈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赵组长的问题清单,和林总的回答。基本都在预料之中,但有一个点……”
他顿了顿,指着其中一行:
“她问林总,是否知道那三家公司被踢出名单后,曾试图通过其他渠道接触他。林总说,信达建材找过他一次,他没见。”
周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告诉我。”
“他可能觉得不重要。”陈律师说,“但调查组不会这么想。他们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挖那个中间人,挖信达建材的动机,挖林总为什么隐瞒这件事。”
周衍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中间人,能查到吗?”
“正在查。”陈律师说,“但时间过去三个月,痕迹可能被抹干净了。而且,就算查到了,对方也可能不承认,或者说记不清了。”
周衍沉默了。
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心里,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