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手里,终于有了指向真正黑手的利剑。
余波与暗流
第二天,周四,上午10:00
阳光依旧灿烂,透过周衍办公室的落地窗,将室内照得一片通透。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风暴过后的奇特宁静,紧绷却不再令人窒息。
周衍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两份刚刚送到的文件。一份是昨天董事会紧急会议的正式纪要,措辞严谨,但明确记录了对“八爷”及其背后势力进行彻查的决议,并肯定了“在最终调查结论出具前,应保障项目正常运行及人员履职”的原则。另一份,是陈律师整理的王董、赵组长及其相关人员近期异常联系的初步报告。
老陈坐在对面的客椅上,正低声汇报:
“王海和他表弟目前安置在安全屋,情绪基本稳定。他交代的关于‘八爷’的细节不多,但提到了一个可能的中间联络点——深城福田区的一家叫‘静心斋’的高级茶社,说‘八爷’的人偶尔会在那里见客。我们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
“赵组长那边,昨天会议结束后,她主动联系了监事会,说是‘接到紧急协查任务,通讯不便’。但她今天一早又回到了办公室,对外说是‘任务完成’。我的人侧面打听,她昨天去的确实是监管部门,但具体谈了什么,查不到。”
“王董今天告病,没来公司。他手下的几个人,今天也都异常安静。”老陈顿了顿,“另外,我们监测到,从昨天下午开始,境外有几个针对我们和‘新域’项目的做空报告开始在小范围流传,内容主要集中在项目风险和您个人管理风格上,但还没有大规模发酵。”
周衍安静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着。
“茶社的布控,不要打草惊蛇,以观察和识别为主,重点是找出‘八爷’或者他的核心手下。赵组长……让陈律师以董事会特别小组的名义,正式约谈她,要求她对调查过程中的信息选择性汇报做出解释。至于那些做空报告……”他冷笑一声,“让公关部和投资关系部盯紧,准备好反驳材料。必要时,我会亲自出面。”
“明白。”老陈点头,又问,“林先生那边……需要加派人手吗?”
周衍的眼神沉了沉:“明处的人不变,暗处再加一组轮换。另外,他父亲那边的医院,也安排我们信得过的人注意一下。‘八爷’能查到他远房堂叔的账户,就有可能查到更多。”
“是。”
老陈离开后,周衍拿起内线电话:“让林总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林屿敲门进来。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眼下的淡青色褪去了些,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坐。”周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林屿坐下,将其中一份文件推过去,“看看这个。”
林屿接过,是董事会纪要。他快速浏览,看到关于保障项目运行的表述时,轻轻松了口气。
“项目组那边怎么样?”周衍问。
“早上开了个短会,稳定军心。”林屿说,“大家多少听到了些风声,有点人心浮动。我把能说的部分解释了一下,强调董事会支持项目继续,也强调了技术突破的关键性。现在好多了。德国科曼医疗那边,我让负责对接的副总亲自去了电话,委婉地解释了最近的一些‘不实传闻’,对方表示理解,并期待我们下周的原型机测试。”
处理得有条不紊。周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做得很好。”他说,顿了顿,“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有心理准备。‘八爷’没揪出来之前,暗箭不会停。明面上的调查虽然过去了,但暗地里的动作可能会更频繁,更阴险。”
林屿点头:“我知道。我会更小心。”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周衍,“您……您还好吗?昨天……”他想说昨天周衍在会议室里那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保护他的姿态,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我没事。”周衍知道他想说什么,语气放缓了些,“你没事,项目没事,周氏没事,这就够了。”
他话锋一转:“倒是你,胃有没有不舒服?昨天压力那么大。”
林屿心里一暖,摇摇头:“没有,按时吃药了。”
“嗯。”周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熟悉的糖盒,捻了一粒,隔着桌子递过去,“奖励。”
林屿失笑,接过糖放进嘴里。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周衍,”他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但很认真,“谢谢您。不是谢您昨天救我,是谢您……一直信我。”
从始至终,哪怕在证据似乎对他不利的时候,周衍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力量。
周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笑。
“傻子。”他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我不信你,信谁?”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屿的鼻子又有点发酸。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而平和。阳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对了,”周衍忽然想起什么,“周末,妈让我们回家吃饭。王姐说学了个新汤,要给你补补。”
林屿抬头,眼睛亮了亮:“好。”
家常的、温暖的邀约,将最后一丝紧绷也冲淡了。
风暴暂时远去,生活还要继续。而他们,在并肩穿过狂风骤雨之后,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下午3:30,监事会小会议室
赵组长坐在陈律师对面,神情看起来还算镇定,但眼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无法完全掩饰。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掉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