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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八爷”本人依旧行踪诡秘，大部分时间待在别墅里，极少外出。但通过截获和分析他对外联络的加密通信碎片，老陈判断，对方似乎也在调整策略，暂时没有新的激烈动作，更像是在观察，或者说，在等待某个时机。

董事会里，王董“病愈”归来，但明显低调了许多，在几次会议上都未就“新域”项目和林屿的事再发难，只是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偶尔看向周衍和林屿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支持他的几位董事，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

调查组在赵组长“程序瑕疵”事件后，被监事会收回了独立调查权，由特别危机处理小组接管了对“八爷”一案的调查。针对林屿的所谓“指控”，在铁证面前已无人再提，但无形的压力和审视并未完全消失。

“新域”三期的原型机测试，在按部就班地准备。德国科曼医疗的代表下周抵华，将进行第一次实地考察。整个项目组在最初的动荡后，反而被激发出了更强的凝聚力，工作氛围紧张而高效。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可控的方向发展。但周衍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对手的蛰伏，往往是为了更致命的扑击。

他放下手中关于境外做空机构近期动向的分析报告，目光落在桌上另一份文件上——是老陈凌晨发来的，关于“八爷”背后那个香港老板的更深入背景调查。

这个化名“陈世昌”的香港老板，背景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早年靠偏门生意起家，后转型做“资本运作”，与东南亚、欧美的一些灰产势力、情报掮客乃至部分政商人物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名下控制着多家离岸公司和基金会，业务范围横跨金融、贸易、娱乐，甚至涉及一些敏感的技术领域。

这次针对周氏的局，很可能只是他庞大棋局中的一小步。他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做空获利？还是想趁机吞并周氏的某些核心资产？抑或是……更深层次的目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林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精神看起来不错，只是眼下还有淡淡的倦色。

“科曼医疗那边对原型机的技术参数又提了十七个问题，主要集中在安全冗余和长期稳定性验证上。”林屿将文件递过去，“技术团队正在准备详细回复，最晚明天上午给您终版。另外，他们ceo的行程确定了，下周三下午抵达，周四全天考察，周五上午进行高层会谈。”

周衍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点了点头：“回复要严谨，数据要扎实。ceo考察的接待方案，你和李副总一起定，细节要考虑周全，既要展现我们的实力，也要体现合作的诚意。”

“明白。”林屿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周衍，犹豫了一下，“您……昨晚又没睡好？”

周衍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他揉了揉眉心，没否认：“在看老陈发来的新资料。对手的底，比我们想的厚。”

林屿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指腹轻轻按在他紧绷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着。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他声音很轻，“您不是一个人。项目、公司，还有我，都在。我们可以一起扛。”

微凉的指尖带来舒缓的触感，带着林屿身上干净的气息。周衍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我知道。”他低声说，抬手覆上林屿的手背，轻轻握住，“只是……这次的事情提醒了我，商场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诡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可以应付明面上的攻击，但那些藏在最暗处的算计，防不胜防。尤其是……当那些算计可能危及到你的时候。”

林屿的心脏，因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在意而轻轻一颤。他停下动作，弯下腰，从背后轻轻环住周衍的肩膀，下巴抵在他发顶。

“我不会成为您的弱点。”林屿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很轻，但异常坚定，“我会更强大，强大到能站在您身边，和您一起面对任何暗箭。这次的事，是教训，也是磨砺。我不会再给任何人利用我的机会。”

周衍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阳光静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这一刻的宁静和依偎，是他们在无声博弈的漩涡中，彼此给予的最坚实的支撑。

下午4:30，深城，7号别墅书房

厚重的窗帘将大部分光线隔绝在外，室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古董台灯。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檀香混合的、略显沉闷的气息。

“八爷”依旧穿着绸衫，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里，手里把玩着两个油亮的核桃，发出单调的“咔哒”声。他面前站着那个瘦高的联络人，正低声汇报。

“……周衍那边，防备很严，常规手段很难再找到突破口。林屿身边也加了人，明暗都有。项目推进顺利，德国人下周就到。董事会里，老王暂时被压下去了，其他人都在观望。”

“咔哒……咔哒……”

核桃碰撞的声音不疾不徐。

“那个姓赵的女人呢？”“八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

“被监事会问过话后，就调去闲职了，暂时没什么用。她手里可能还有点东西，但人已经被吓破胆，不敢乱动。”

“咔哒。”核桃声停了一下，“周衍这个人，比我想的难缠。骨头硬，脑子也清楚。不过……越是这样，玩起来才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