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09章（第1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两家机构的代表：“至于如何相信这不是ppt——科曼医疗的技术验证报告和初步采购意向，就在各位手边的附录里。过去两周，我们的原型机在模拟实际工业场景的压力测试中，各项关键指标均达到或超过预期。更具体的数据和第三方评测报告，在各位签署下一阶段保密协议后，可以开放核心数据库供查验。‘灵犀’欢迎最严格的尽职调查。”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承认了领域的艰难和不确定性，又清晰地阐明了自身的差异化优势和已验证的进展，还给出了可供验证的途径。

詹姆斯·陈盯着林屿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没再追问。

香港财团的代表，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温和地开口：“林总的介绍很精彩。不过，我还有个关心的问题——‘灵犀’从周氏集团分拆出来，在技术、人才、供应链等方面，如何确保独立性，又能否继续获得母公司的有力支持？毕竟，周氏是这个技术的孵化器和最大的‘天使投资人’。”

这个问题涉及公司治理和未来关系，同样敏感。

这次，周衍向前倾了倾身，接过了话头。

“李老的问题切中要害。”周衍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分拆，是为了让‘灵犀’能更灵活、更专注地发展，吸引更专业的资本和人才。在技术层面，‘灵犀’将拥有相关核心专利的独家授权和后续研发成果的完整所有权。人才方面，现有核心团队将整体转入‘灵犀’，并会获得有竞争力的股权激励。供应链上，我们会签订长期的、市场化的采购和服务协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分拆，不意味着割裂。周氏集团将是‘灵犀’的基石投资者，在本次融资中保持控股地位。我们将是‘灵犀’最坚定、最长期的战略伙伴。周氏在高端制造、市场渠道、品牌影响力和政府关系等方面的资源，都将优先、优惠地向‘灵犀’开放。我们投资‘灵犀’，不仅仅是财务投资，更是对未来科技的战略布局。‘灵犀’的成功，就是周氏的成功。”

这番话，既明确了“灵犀”的独立运营地位，打消了投资人对母公司过度干预的顾虑，又强调了周氏将继续提供的强大后盾和支持，增强了投资人的信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老微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周衍的回答感到满意。

路演在紧张而又不乏火花碰撞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另外两家机构也提出了关于市场规模预估、竞争对手分析、潜在政策风险、团队期权池设置等诸多尖锐问题。林屿和周衍，或单独，或配合，一一给予了清晰、务实、有时甚至略带反击（对于明显带有误导性的问题）的回答。

两个小时后，首次闭门路演结束。三家机构的代表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离开，约定尽快给予反馈，并安排下一轮更深入的尽职调查。

会议室里只剩下自己人。林屿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才感觉后背有些汗湿。周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带着赞许。

“表现很好。”周衍低声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尤其是应对詹姆斯·陈的那几个问题，很稳。”

林屿笑了笑，没说话，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资本市场的博弈，远比技术演示复杂和残酷得多。

陈律师和投行顾问团队开始低声讨论刚才路演中的细节和对方可能的反应。周衍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繁华的香港，眼神深邃。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球另一端的纽约，华尔街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

“秃鹫资本”的创始人兼首席投资官，卡尔·文森特，一个精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刚收到的加密简报。简报来自亚洲的“合作伙伴”，简要汇报了周氏“新域”项目分拆融资的动向，以及首次闭门路演的情况摘要。

“分拆？融资？”文森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笑意，“想用这种办法稀释风险，提振信心？还找了橡树和dst（另一家北美风投）？动作倒是不慢。”

他拿起内线电话：“通知研究部，三天内，我要看到关于周氏集团及其‘新域’项目最详细、最致命的分析报告，重点放在其技术‘夸大’、财务‘隐患’、以及与某些‘敏感’领域的关联上。另外，联系我们在香港和大陆的‘朋友们’，该让那些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在合适的地方，用合适的方式，‘不小心’泄露一下了。记住，要像‘意外’，要看起来像是‘内部人士’的良心发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给深城的‘w’先生（指‘八爷’）带个话，他承诺的‘催化剂’，最好快点准备好。这场盛宴，少了开胃菜，味道可不够劲。”

电话挂断。文森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棋盘般规整又充满杀机的纽约街景。做空，尤其是做空一家像周氏这样看似庞然大物的公司，是一场精密而残忍的狩猎。需要耐心，需要情报，需要时机，更需要……在猎物最虚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而现在，猎物似乎想主动跳出陷阱，甚至试图武装自己。

这反而，让狩猎变得更加有趣了，不是吗？

文森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酷的光芒。

资本的暗战，从不因地域或阳光而停歇。在维多利亚港的阳光和华尔街的阴影下，无声的硝烟已然弥漫，更激烈的搏杀，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