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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林屿看着近在咫尺的糖，和周衍平静的眼神，耳根微热，但还是微微张口，将糖含了进去。熟悉的、温和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焦糖的香气，奇迹般地让胃部的不适缓解了些。

“谢谢。”林屿小声说，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糖块。

周衍的目光在他被糖块微微顶起一点的腮帮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手，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老陈那边有进展。伪造音频的原始素材，其中一段，来自去年一次非核心项目组的内部技术讨论会，会议记录和录音只有极有限的几个人有权限接触。范围，已经很小了。”

林屿的心沉了沉。内部，依然不干净。即使清除了王建业，但“八爷”或者“秃鹫资本”渗透进来的钉子，可能埋得更深。

“能挖出来吗？”

“已经在布控了，很快。”周衍的声音带着冷意，“正好，趁这次机会，把藏在最深处的老鼠，一起揪出来。”

林屿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周衍有自己的节奏和手段。

糖在嘴里慢慢变小，甜意蔓延。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不再紧绷，而是一种并肩作战后的、带着暖意的宁静。

窗外，夜色更深了。

“去睡吧。”周衍率先站起身，“明天还有事。”

林屿也站起来，看着周衍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开口：“周衍。”

周衍停步，回头看他。

“……下周，我们会赢的，对吗？”林屿问，声音很轻，但眼神很亮，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周衍看着他，看了几秒。昏黄的灯光下，林屿的眉眼清晰而柔和，因为疲惫和生病的缘故，比平时更显出一种需要保护的脆弱感，但眼底那簇火苗，却从未熄灭。

“会。”周衍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然后，他走回来，在林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低头，很轻、很快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晚安。”周衍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林屿僵在原地，额头上那一点微凉又温热的触感，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息。脸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周衍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和他唇瓣极轻柔的触碰。

心跳，有些不稳。

窗外，风声似乎都温柔了些。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映出朦胧的光晕，但别墅区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和无尽的黑暗。

前路依然艰险，暗敌环伺。

但至少此刻，他心里是满的，是暖的，是定的。

因为那个人说，会赢。

而他相信。

基石之光

香港，维多利亚港畔某顶级会所，会议室的落地窗外，碧蓝的海水与天空几乎融为一体，巨大的白色游轮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尾迹。阳光透过玻璃，在光可鉴人的红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室内空气里浮动着顶级雪茄的醇厚和现磨咖啡的焦香，混合成一种属于顶级资本世界的、不动声色的奢华气息。

长桌一侧，周衍和林屿并肩而坐。周衍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随意解开第一颗纽扣，姿态沉稳放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林屿则是一身合体的浅灰色西装，白衬衫，银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清澈专注，面对对面两位在风投界堪称传奇的大佬，不显丝毫怯场，只有对技术的热忱和对项目的笃定。

对面，橡树资本的詹姆斯·陈，和dst的尤里·米尔纳，同样姿态闲适。两位大佬都年过半百，目光如炬，脸上带着经年累月在资本血腥搏杀中淬炼出的、洞察一切又不动声色的精明。

这已不是路演，而是最高级别的闭门战略对话。没有ppt，没有繁复的数据堆砌，只有最核心的探讨和最直接的问答。话题从量子计算的物理极限，跳到神经网络的哲学隐喻，又从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脆弱性，聊到中美科技竞争的地缘政治影响。天马行空，却又处处暗藏机锋。

周衍主要负责战略、资本和宏观层面的应对，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展现出对全局的深刻理解和掌控力。林屿则专注于技术细节、商业落地和团队构建，回答问题时数据精准，逻辑严密，对行业趋势的判断常常让两位见多识广的大佬也微微颔首。

“……所以，你们认为，避开通用量子计算的‘主战场’，聚焦垂直应用，是一条可行的‘捷径’。”詹姆斯·陈放下雪茄，看着林屿，“但如何保证，当巨头们的主航道技术取得突破时，你们的‘特种舰艇’不会瞬间过时？”

“陈先生，技术演进不是替代，更多是融合与赋能。”林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明亮，“我们的核心价值，不在于量子比特的绝对数量，而在于找到量子计算与神经网络在特定问题上‘1+1＞2’的最佳耦合点。即使未来通用量子计算机成熟，它解决复杂问题的方式，也必然需要与经典计算、与ai结合。我们的架构和经验，将是这种结合中最有价值的‘连接器’和‘加速器’。我们不是在造一艘可能被淘汰的船，而是在掌握未来所有船只都需要的、最核心的导航和动力技术。”

尤里·米尔纳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忽然用带着浓重俄罗斯口音的英语问道：“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现在可以要求得到任何资源，来加速‘灵犀’的发展，你最想要什么？除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