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八爷”强作镇定,嘶声问道,潮汕口音因为惊恐而更加浓重。
没有人回答他。两名队员迅速上前,利落地将他双手反铐,从他身上和书桌暗格里搜出两把上了膛的手枪、一部经过强加密的卫星电话、以及几个装满现金和不明文件的保险箱钥匙。另一名队员则给惨叫不止的“目标b”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和捆绑。
“报告,主目标‘八爷’、二号目标‘瘦高个’均已控制。现场发现武器和大量可疑物品。未遭遇其他抵抗。over。”突击队长对着耳麦简短汇报。
“干得漂亮。按计划,清理现场,提取所有证据,目标人物立刻转移至一号安全屋。注意尾巴。”老陈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明白。”
行动从破门到控制,用时不到三十秒。干净,利落,没有惊动别墅区其他任何人。很快,“八爷”和“目标b”被戴上黑头套,押解出别墅,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后续的技术人员立刻进入别墅,开始进行地毯式的证据搜查和电子数据提取。
几乎同一时间,香港,某五星酒店顶层套房
周衍没有睡。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清水,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眼神深邃平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林屿洗了澡,穿着睡衣走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周衍还站在那里,他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在等消息?”林屿轻声问。
“嗯。”周衍应了一声,将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林屿接过,喝了一口。温水入喉,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稍稍平复了等待的焦灼。他知道,今晚深城一定有动作。这是收网的关键一步。
就在这时,周衍放在茶几上的加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一声。
周衍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老陈的、只有两个字母的加密信息:
【st】——任务成功。
周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锐利的弧度。他放下手机,重新走回窗边。
“解决了?”林屿问,虽然从周衍的表情已经猜到了答案。
“解决了。”周衍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力量,“‘八爷’和他的头号手下,落网了。人赃并获。”
林屿的心脏,重重地落回实处。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释然、痛快和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纠缠了这么久,隐藏在暗处不断吐出毒信的毒蛇,终于被抓住了七寸。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周衍转身,看向林屿,窗外的灯火在他眼中映出点点寒星,“就是把这条毒蛇,和他背后所有的网络,连根拔起,晒在阳光底下。包括,那个躲在纽约,以为可以隔岸观火的‘秃鹫’。”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屿听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丝期待。那是猎手终于将狡猾的猎物逼入绝境,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的、冷静的兴奋。
窗外,一艘巨大的邮轮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港口,鸣笛声悠长而响亮,穿透夜空,仿佛胜利的号角。
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微光。
深城惊雷,已炸响。而随之而来的,必将是涤荡一切污浊的狂风暴雨,和雨过天晴后,更加清朗的苍穹。
雨过天青
一周后,周二,上午10:00,深城某秘密羁押地点
审讯室的灯光是冷调的白,没有窗户,四壁是吸音材料,空气里有消毒水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单向玻璃后,周衍和林屿并排坐着,看着玻璃另一侧。
“八爷”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短短一周,他仿佛苍老了十岁。精心打理的头发蓬乱油腻,脸上浮肿,眼袋深重,那身标志性的绸衫换成了灰色的囚服,上面还沾着污渍。他低着头,肩膀垮塌,昔日那种阴沉狠戾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击垮后的颓丧和恐惧。
坐在他对面的,不再是老陈的手下,而是两名身着制服、神情严肃的经侦和国安部门的联合审讯官。桌上摊开的,是从别墅和他秘密据点中搜出的、堆积如山的证据复印件——银行流水、加密通讯记录、与境外势力勾结的信件、指使他人进行商业间谍和破坏活动的指令、以及与“秃鹫资本”卡尔·文森特往来的加密邮件片段。
铁证如山,环环相扣,将他和他背后那个盘踞多年的黑色网络,钉得死死的。
“……我承认,我都承认……”“八爷”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和绝望的哭腔,“是我指使人去搞周氏……是我让王海去弄那些假证据……是我联系‘秃鹫资本’想搞垮周氏的股价……钱,权,我都想要……我糊涂,我该死……”
他语无伦次地交代着,从多年前如何利用王建业等人的贪婪在周氏内部布局,到近期如何与“秃鹫资本”勾连,策划针对“新域”项目的系列攻击,再到试图通过舆论和市场操纵来达成目的。其中不少细节,与老陈团队之前调查推断的完全吻合,也补充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比如,他与东南亚那个情报掮客的关联,涉及到试图窃取周氏另一项与国防相关的边缘技术资料;比如,“秃鹫资本”承诺在成功做空周氏后,会分给他巨额利润,并帮助他洗白部分资产转移海外;再比如,他手中还掌握着其他几家上市公司高管类似的黑料,原本准备作为下一步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