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
“我们相信他。”
林玥擦掉眼泪,站起来。“怎么做?”
“手拉手。”陈蔓说,“吴钢,你用爪子碰着我们。然后,集中精神,想安溪。想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说过的话,他做过的事。用所有记忆,所有情感,作为信标。”
山姐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林玥握住它。吴钢把前爪搭在林玥膝盖上。陈蔓的根须从花盆里伸出来,缠绕住每个人的手腕。
医疗组长看着他们,咬了咬牙,也把手按在君澈的额头上。
“算我一个。”她说,“我见过他,那个六岁的孩子……他不该承受这些。”
五个人,一只手按在遗体上。
闭上眼睛。
开始回忆。
---
天门内部。
安溪的意识已经冲到了网络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搏动的光球,表面流淌着所有被吞噬灵魂的颜色。光球深处,能看到一株植物的虚影——不是现实中任何植物的形态,是某种概念性的存在:根须代表吸收,枝叶代表扩张,花朵代表绽放,果实代表……繁殖。
它在准备繁殖。
把整个城市变成养料,然后结出种子,让种子随风飘散,去下一个城市,下一个国家,下一个大陆。
安溪的意识撞在光球表面。
阻力像一堵墙。不是物理阻力,是意识的密度差——他的单个意识,对抗的是上千个意识的聚合体。
他开始被吸收。
不是立刻,是缓慢的溶解。意识的边缘开始模糊,记忆开始流失。他感到自己在忘记:忘记林玥的笑,忘记吴钢的忠诚,忘记陈蔓的坚韧,忘记山姐的拳头,忘记君澈最后的眼神……
忘记自己是谁。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网络内部,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像隔着深海传来的呼喊:
“队长!”
是林玥的声音。
“安溪!”
是山姐。
“汪!”
是吴钢。
“……溪……”
是陈蔓。
还有一个,很微弱,几乎听不见,但那么熟悉:
“……活……下去……”
君澈。
五个声音,五个意识的回响,穿过天门的阻隔,穿过网络的层层防御,像五根钉子,钉进了安溪正在消散的意识里。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来都不是。
安溪的意识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不是能量,是意志,是七个灵魂(包括他自己,包括君澈的残响)的共鸣,是跨越生死的信任。
光芒刺穿了光球。
不是摧毁,是净化。
光球内部,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在共鸣中苏醒了最后的自我。他们开始歌唱——不是用声音,是用意识,用记忆,用所有构成“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