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他缝进这个永恒的“摇篮”。
君澈快速冲向他。
军人放弃了所有战术动作,就是直线冲刺。三条手臂缠住他的脚踝,指甲刺进军靴的皮革,他直接抬脚踩断——不是挣脱,是连着自己的皮肉一起踩断。骨头从断裂处刺出来,白森森地戳破裤腿,但他没停。
赵山河的消防斧砍向光球。
斧刃劈进光球表面的瞬间,布偶虚影转头看向她。那只纽扣眼睛眨了眨,山姐的动作就僵住了——不是被控制,是她的肌肉记忆突然叛变。二十年前在纺织厂做工时重复了千万次的缝纫动作从脊椎深处苏醒,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模拟穿针引线的姿势。
吴钢咬断了最后一条缠住他的手臂,扑向安溪前方。犬类身体在空中舒展,用背脊撞开最先合拢的七只手掌。撞击的力道让他肋骨发出脆响,至少断了两根,但他落地时还是调整姿态,把安溪护在身下。
陈蔓的植物汁液在地上蔓延成一个小型沼泽,暂时困住了二十多条手臂。但汁液正在被快速消耗,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开始龟裂——那是脱水到临界点的征兆。
林玥把两根导线插进了地面裂缝。
高压电流顺着液体通道涌入地下,整个腔室瞬间被蓝白色电光吞没。所有手臂同时痉挛,那些手掌在空中抓挠,指甲划过空气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噪音。
三秒。
电光熄灭时,林玥倒下了。导线从她焦黑的手中脱落,她的头发竖起来,发梢冒着青烟。但她还睁着眼,盯着中央容器。
容器里的钱小乐也在看她。
他的嘴唇最后一次动:
“杀了我。”
“七个都杀。”
“摇篮才能停。”
安溪从吴钢身下爬出来。
他站直,面向中央容器。右手抬起,掌心金色纹路燃烧到极致,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但他左手同时抬起——那只手的手背上,浮现出从未出现过的银色纹路。
金与银。
锚定与回溯。
“我拒绝。”安溪坚定地说。
不是对钱小乐说,是对那个布偶虚影说。
布偶的纽扣眼睛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你有过摇篮。”安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六岁孩童,“有人缝补过你,吻过你,让你相信过被爱是什么感觉。”
光球里的虚影颤动了一下。
“但你没有学会。”安溪继续说,“你只学会了缝补的手势,没学会为什么缝补。你只记住了摇篮曲的旋律,没记住唱歌的人当时的心情。”
他向前走了一步。
手臂的海洋在他面前分开,那些手掌悬在半空,指尖颤抖,像是在犹豫该拥抱还是该撕碎。
“爱不是让你变成摇篮。”安溪说,“爱是让你有一天能走出摇篮。”
布偶虚影开始崩溃。
不是消散,是像老旧布料那样碎裂,补丁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更破旧的底色。它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了。那只纽扣眼睛最后倒映出的,是安溪掌心的金银双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