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让皱纹更深,像刀刻进木头里。
“你没得选。”她说,“看看你的队友。”
安溪转头。
他看见林玥的眼睛开始变黄——眼白部分渗入淡黄色,像被污染的水。吴钢的犬类皮毛在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肤,皮肤表面长出细小的金属鳞片。赵山河的手指又开始做缝纫动作,这次更快,指甲缝里渗出黑色丝线。
他们在被污染。
因为安溪的赝品符号和真品符号的共鸣,削弱了真品的压制力。山体里的污染开始泄露,首先影响最靠近山体的人。
“你每在这里多待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老妪说,“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选一个。”
安溪看着君澈。
军人的眼睛还是清的,但额头青筋在跳动。他在抵抗,用意志力抵抗污染。但他也在流血——耳朵、鼻子、嘴角,都在渗血。血是暗红色的,像铁锈溶解在水里。
“要多久?”安溪问。
“献祭过程需要三分钟。”老妪说,“你会感觉到意识被抽离,像撕开灵魂。会痛,痛到你想立刻死去。但你不能死,你要保持清醒,直到完全融入符号。这是代价。”
安溪走向控制台。
他走得很稳,脚步落在肉色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脚印在身后慢慢恢复,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君澈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到安溪感觉腕骨要碎裂。但军人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眼睛盯着他,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放开。”安溪说。
君澈不放。
“这是命令。”安溪用上队长的语气。
君澈的手指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放开。
安溪用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君澈的手指。他的力气很小,但君澈在配合——是身体在服从命令的本能。
最后一根手指松开时,安溪看见君澈眼底的东西彻底碎了。
他没再看,转身走向控制台。
老妪退开一步,给他让出位置。控制台中央,十二芒晨曦的光芒变得更亮,像在期待,像在渴求。
安溪伸出手。
掌心贴在符号表面。
温的,像活物的皮肤。符号开始吸收他的锚定力,像抽水机开始工作。金色纹路从掌心蔓延出来,像藤蔓爬向符号,要和符号融为一体。
痛感来了。
像有手伸进大脑,抓住每一段记忆,用力往外扯。童年、训练、战斗、队友的脸、君澈下颌线的轮廓——所有东西都在被剥离,被撕碎,被塞进某个狭小的容器里。
安溪咬住牙。
他看见符号的第十二道光芒旁边,开始浮现第十三道光的虚影。很淡,但确实在成形。一旦成形完成,他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