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逃……”她嘶哑地说,“当年我如果和他们一起……就不会变成这样……”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沙雕被风吹散,从脚开始化成粉末。粉末飘在空中,被光环吸收。三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烬,和一件空荡荡的长袍。
领队收回目光。
“杂质清理完毕。”他对安溪说,“该你选择了。”
安溪看着君澈的手。
那只手还按在他肩上,力道很大,大到他能感觉到每一根指骨的形状。君澈在颤抖,不是恐惧,是肌肉超负荷后的生理性痉挛。断腿的疼痛,失血的虚弱,还有刚刚失去武器的无力感,都在冲击他的意志。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我需要时间。”安溪说。
“没有时间。”领队说,“这座山马上就要醒了。真品符号被污染过,压制力只剩三分钟。三分钟后,山里那东西会彻底解放。到时候除了七人共鸣,什么都挡不住。”
他身后的六人同时向前一步。
七个人的站位形成某种阵型,每个人脚下都浮现出一个光圈。光圈连接成网,网中央出现一个旋转的漩涡。
漩涡里传出声音。
低沉,混沌,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低语的内容听不清,但语调里充满饥饿。那种饥饿不是针对食物,是针对意识,针对存在本身。
年轻老妪化成的灰烬被吸进漩涡。
灰烬在漩涡里旋转,重组,形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挣扎着想要成形,但每次快要成功时就被撕碎。它发出无声的尖叫,尖叫震得空气泛起波纹。
“看见了吗?”领队说,“这就是污染源的本质。它不吃肉体,它吃‘概念’。吃你的记忆,吃你的身份,吃你之所以是你的那些东西。被它吃掉的人不会死,会变成空壳,然后被填进别的概念——比如布偶,比如玩具,比如任何它觉得‘完整’的东西。”
漩涡扩大。
光环开始收缩,抵抗漩涡的吸力。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碰撞点爆出电火花。火花落在地上,点燃了肉色地面。地面燃烧起来,火焰是暗蓝色的,没有温度,但烧过的地方都变成焦黑的碳状物。
“还有两分钟。”领队说,“加入,或者看着你的队友被吃空。”
安溪转身。
他看着君澈,看着林玥,看着吴钢、赵山河、陈蔓、钱小乐。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等待。等待他做决定。
他点头。
“我加入。”
君澈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刺破布料,刺进安溪肩上的皮肤。血渗出来,染红指尖。但下一秒,手松开了。
军人退后一步。
他把安溪推向领队。
动作很轻,但带着某种决绝。像把最重要的东西交出去,然后准备迎接死亡。
领队接住安溪。
他的手很冷,像金属的温度。他抓住安溪的左手,把他的掌心按在漩涡上方。漩涡的吸力瞬间加强,安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往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