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指着右侧一栋建筑。那是个宠物医院,招牌上画着猫狗图案,玻璃门碎了,里面黑漆漆的。
“吴钢说过,”赵山河声音很低,“如果他死了,想埋在能看见动物的地方。他说变成狗以后,才觉得动物比人简单。”
车内沉默。
君澈重新挂挡,车开进宠物医院的停车场。停车场里停着几辆报废车,角落有个狗舍,铁笼门开着,里面空了。
他们下车。
赵山河从后备箱拿出折叠铲,开始挖坑。铲子切进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钱小乐和林玥过来帮忙,三人轮流挖。君澈警戒四周,枪口扫过每个阴影。
安溪站在车边,没动。
他盯着裹尸袋,想起吴钢的碎碎念,想起他追自己尾巴时的懊恼,想起他说等变回人形要去追妹子。那些话现在像针,扎在记忆里,拔不掉。
坑挖好了。
一米深,两米长,刚好够两个袋子并排。赵山河跳下去,把坑底铲平。钱小乐和林玥抬起裹尸袋,小心放进去。袋子挨着,像两个并肩躺下的人。
填土前,赵山河停住了。
她看着安溪。
“队长,说点什么。”
安溪走过来,蹲在坑边。他看着黑色帆布,看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只有三个字。
然后他站起来,退开。
赵山河开始填土。泥土落下去,盖住袋子,一点一点掩埋。最后隆起两个小土包,没有墓碑,没有记号。
林玥从车上拿来两个金属片。那是检测仪的零件,她折弯,插在土包前。又用匕首在片上刻字。
左边:吴钢。右边:陈蔓。
字刻得歪扭,但能看清。
做完这些,所有人回到车上。引擎发动,开出停车场。没人回头。
车继续往旧城区开。
越往里,景象越怪。
街道上开始出现“琥珀”。
有个女人推着婴儿车,树脂从她脚底涌上来,淹到腰部。她表情惊恐,手伸向婴儿车,但永远够不着了。婴儿车里的孩子也在树脂里,闭着眼,像睡着了。
有个男人趴在邮箱上,手里拿着信,树脂把他和邮箱粘在一起。信纸边缘露在外面,字迹晕开,看不清内容。
还有一整队士兵,围成防御阵型,全部被树脂封住。枪口还指着前方,但手指扣不了扳机了。
这些琥珀人还活着。
安溪看见一个女人的眼球在转动,盯着车经过。嘴唇在树脂里微微开合,像在求救。
“认知固化。”钱小乐突然开口,“我以前在图书馆看过资料。高浓度污染区域,现实规则会扭曲,把某个瞬间永恒固化。这些人被困在死亡前的一秒,永远出不来。”
“能救吗?”林玥问。
“除非打破琥珀。但打破的瞬间,他们会立刻经历死亡。被固化多久,痛苦就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