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六十年前服装的乘客。
军装,工装,列宁装,旗袍。男女老少都有,但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他们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蜡像。
车厢尽头,有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她背对安溪,看着窗外暴风雪。长发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安溪走过去。
女人听见脚步声,转身。
她很美,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但眼睛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她看着安溪,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上。
“有我的信吗?”女人问,声音轻柔。
“你叫什么名字?”安溪问。
“苏婉。”女人说,“我丈夫叫陈志远,他在前线。他说过会给我写信。”
安溪翻看手里的信。确实有一封收信人叫苏婉,寄信人陈志远。他把信递过去。
苏婉接过,手指颤抖。她拆开信,读。读着读着,眼泪掉下来,砸在信纸上。
“他死了。”苏婉说,“信里说,他死得很英勇。但我不想要英勇,我只想要他回来。”
她抬头看安溪:“你能带我见他吗?哪怕最后一面?”
安溪胸口的晨曦结晶开始发热。
警告。
这个幻影在试图拖他进记忆。
“他在哪里?”安溪问,同时握紧结晶,锚定意识。
“在第三节车厢。”苏婉说,“他受伤了,躺在担架上。列车出事时,他在第三节车厢。我想去见他,但车厢连接处锁住了,我过不去。你能帮我开门吗?”
安溪想起君澈在第三节车厢。
“我带你去。”他说。
苏婉笑了,笑容凄美。她伸手,想拉安溪的手。安溪后退一步。
“带路。”他说。
苏婉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安溪跟在后面,保持三米距离。
连接处的门锁着,是老式的铁锁。苏婉试了试,打不开。
“你能打开吗?”她问。
安溪上前,检查锁。锁很普通,但锁眼里结着冰。他用力一拧,锁开了。
推开门。
第三节车厢是医疗车厢。
担架床排列整齐,每张床上都躺着伤员。纱布,血迹,药水味浓得刺鼻。车厢尽头,君澈站在一张担架床前,背对门口。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穿军装,胸口缠满绷带,血渗出来。男人闭着眼,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苏婉看见男人,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志远……”她跑过去,扑到床边。
君澈转身,看见安溪,点头示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