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走出车厢。
君澈等在门外,看见他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搞定。”安溪展示碎片。
君澈点头,然后皱眉:“你流血了。”
安溪低头,发现自己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道伤口,不深,但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应该是梦境里被什么东西划的。
“小事。”安溪说。
君澈撕下一截自己的袖子,给他包扎。动作很熟练,但手指在安溪皮肤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包扎完,他没松手,拇指在安溪手腕内侧摩挲。
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下一个我去。”君澈说。
“不行。”安溪说,“第三节车厢的梦境核心是‘回家’,那是你的领域。但钥匙还在我这儿。而且——”
他停顿,看着君澈的眼睛。
“而且什么?”君澈问。
“而且我怕你进去就出不来了。”安溪实话实说,“‘回家’对你来说,太沉重。”
君澈眼神暗了暗。
他没反驳。
因为安溪说对了。君澈没有家。或者说,他的家在战场上,在战友的尸体旁,在弹坑和血泊里。那个梦境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也是致命的陷阱。
“那怎么办?”君澈问。
“我和你一起进。”安溪说,“用我的晨曦结晶做链接,应该能带一个人。但风险很大,如果梦境排斥,我们俩都可能死在里面。”
君澈笑了。
那是安溪第二次看见他真正的笑。
“那就一起死。”君澈说,“比一个人活着强。”
安溪也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第二把金色的信——不知何时出现的,上面印着“回家”两个字。
“握住我的手。”安溪说。
君澈握住。
十指相扣。
两人一起推开第三节车厢的门。
里面不是医疗车厢。
而是一片废墟。
燃烧的街道,倒塌的房屋,硝烟弥漫的天空。远处有枪声,有爆炸,有惨叫。这是战场,是君澈最熟悉的场景。
废墟中央,坐着一个小男孩。
七八岁,穿破旧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抱着一把比他身高还长的步枪。他蜷缩在断墙后面,眼睛盯着街道尽头,身体在发抖。
君澈的手猛然收紧。
安溪感觉到军人在颤抖。
“那是……”君澈声音哑了。
“是你。”安溪说。
小男孩听见声音,转头。看见君澈的瞬间,他眼睛亮了。
“哥哥!”男孩喊,“你回来了!”
他扔掉步枪,跑过来,扑进君澈怀里。君澈僵硬地抱住他,手在男孩背上停顿,然后慢慢收紧。
“我一直在等你。”男孩说,“你说过会回来接我。带我回家。”
君澈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