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边飘来一朵云。
很白。
像棉花。
像布偶熊的绒毛。
像所有牺牲者,终于可以安睡的天空。
旧伤与新生
黄瓜熟了的第七天,旧货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安溪正在菜地里捉虫,听见院门口传来陌生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站在门外。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背微驼,但站得很直。他的左袖管空着,别在腰间。
君澈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安溪身边。
“找谁?”安溪问。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是安溪?”
“是。”
老人点头。
“我叫王建国。王援朝的哥哥。”
安溪愣住。
王援朝。西伯利亚二号山,那个守着记忆晶体等了六十年的老兵。他的日记最后一页还夹着那张黑白照片。
“请进。”
老人坐在院子里,赵山河给他倒了杯水。王小花抱着布偶熊躲在门后偷看,被陈蔓拉走了。
王建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菜地、鸡窝、狗窝,看着屋檐下挂着的斧头和军刺,看着屋顶上警戒的叶青。
“我弟弟……真的死了?”
安溪点头。
“他守了六十年。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晶体。”
王建国低头,看着那只空荡荡的袖管。
“我这只手,是在他走的那年丢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地雷炸的。我躺在医院里,收到他的信。他说他去苏联了,学技术,学成回来。我等了六十年,他没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安溪。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并肩站在天安门前。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都笑得很灿烂。
背后有字:
“援朝、建国,1962年10月1日,北京。祖国万岁!”
安溪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说话。
君澈走过来,手落在他肩上。
王建国抬头。
“你就是君澈?那个背弟弟跑三公里的?”
君澈点头。
王建国看着他,又看看安溪。
“你们俩,比我那傻弟弟强。”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回头。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我弟弟在信里写过,他们那个研究所,除了西伯利亚,还有另一个地方。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那里关着更重要的东西。”
安溪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