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陆医生?”林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不是……在做手术吗?”
陆夜站在门外,他的头发有些湿,像是刚洗过,脸上带着明显的手术后的疲惫,但眼睛依然清醒。
“第二台手术取消了。”陆夜说,声音有些沙哑,“患者突发高烧,不适合手术,改期了。我回来拿点资料,顺便……”
他停顿了一下,举起手中的东西。
是那本村上春树。
“我想,既然回来了,就把书还给你。”陆夜说,“比放信箱更直接。”
林昼看着他。陆夜站在走廊的光线里,身后是电梯厅的窗户,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看起来真实而具体,不再是书页上的笔迹或咖啡馆里的侧影。
“请进。”林昼侧身让开,“我刚画完稿,家里有点乱。”
陆夜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他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像是在等待进一步的指引。
“不用换鞋。”林昼说,“你的书在那边。”
他指了指工作台。那本深蓝色的医学专著就放在数位板旁边,下面压着那张新写的卡片。
陆夜走过去,拿起书。他的动作很轻,手指抚过书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翻开,找到那枚手术剪书签,看到它还夹在第156页。
“书签也在。”林昼说,“我小心保管了。”
“谢谢。”陆夜说。他转过身,把手中的村上春树递给林昼,“你的书。我很仔细地看了。”
林昼接过书。他能感觉到书的温度,陆夜握过的温度。
两人站在工作台两侧,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林昼早上煮的咖啡还没喝完。
短暂的沉默。
“你刚才说,”陆夜忽然开口,“你画完了稿?”
“嗯,刚完成线稿。”林昼指向电脑屏幕。
陆夜的目光移向屏幕。他看到了那幅画——两个背影,雨窗,温暖的光。他的视线在画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林昼。
“画的是咖啡馆?”陆夜问。
“……算是吧。”林昼说,感觉耳朵有点发热。他没想到陆夜会直接问,更没想到自己会承认。
陆夜又看了一会儿那幅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专注,像在阅读一份复杂的病历。
“画得很好。”最后他说,“尤其是光。手术室的光太冷,我总是忘记温暖的光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说得太突然,太私人,林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陆夜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雨停了。”
“嗯,昨天半夜停的。”
又是沉默。但这次不尴尬,更像是一种……思考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