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珩亦点头:“诸葛家,接受。”
“既如此,余家不能过太好,我也要让我郑家女儿醒醒梦了。一切按旧。让灿灿自己找回家。”沈夏晞拍板,“等灿灿回冯家三天后,律师团对上余家,公开公证。现在,两位家主可以回了——戏院晚上要封箱,不留外客。”
……
夜里,青斓戏院挂起“封箱”红灯笼。
台前,沈夏晞给余灿勾最后一笔《惊梦》的“梦梅”妆,笔锋收在少年眉尾,像裁出一弯新月。
“外婆,我怕唱砸。”
“砸不了。”老人把银镯褪下,套到他腕上,“你外曾祖父说过——
‘当世界容不下你们时,戏台永远容得下。’
今天,外婆把这台子,正式传给你。”
锣鼓点响起,少年甩出水袖,开口第一声【山桃红】——
高遏行云,惊得檐角的白鸽扑簌簌飞向月色。
台下,沈缘念与秦尹并肩坐着,旁边是诸葛慕、宋祁,还有被特邀来的全村老少。
冯茗与诸葛珩站在最后排,第一次把腰弯得极低,像两个迟到的观众,向戏台、向乡土、向被他们差点弄丢的孩子,致以最深的歉意与敬意。
曲终,余灿跪在台板,朝沈夏晞叩首。
老人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去吧,孩子。你是个‘真少爷’,你也是青斓的‘小当家’。把属于你的戏,唱给更大的世界听。”
灯暗,幕落。
戏院外,那截枯柳被秦尹拿红绸缠住,没砍。
月光下,新芽正悄悄冒头。
归宗
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冯家的车队在凌晨五点就候在了青斓戏院门口。三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泊在晨雾里,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只有引擎轻微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化作白烟。
冯茗亲自开的门。
他站在头车旁,大衣肩上落了一层薄霜,也不知等了多久。看见余灿——现在该叫冯灿了——背着个青布包袱从戏院方向走来,他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又生生刹住。
那孩子穿的是沈夏晞亲手缝的棉袄,藏青底子,滚着寸许长的白兔毛边,针脚细密得像戏服上的绣工。袄面略宽大,显见是照着再长三年的身量裁的,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截细瘦手腕——腕上套着沈夏晞那支银镯,昨夜封箱时刚戴上的。
“灿灿。”冯茗喊了一声,嗓音发紧。
冯灿站定,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