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一软,当真扑通跪了。
地毯是手工缂丝,厚得吞没所有声响,却吞不掉满屋长辈的哄笑。
冯灿弯腰扶他,袖口掠过一阵风,带着熟悉的云南玫瑰糖味。叶辰被拉起来,手腕内侧被对方指腹悄悄一刮——那里也有一枚印章,同模同款,只是字母是“c&y”。
“别跪了。”冯灿贴着他耳廓,用气音说,“再跪,我要折寿。”
叶辰憋得眼眶通红,半晌憋出一句:“老婆,你耍我。”
“是你先装不认识。”冯灿挑眉,“机场邮局,谁把明信片写得像遗书?‘两年后的自己,别怕,戏台塌了有人陪你搭新的’——那人不是我?”
叶辰哽住。
订亲流程走得很老派:纳吉、问名、纳征、请期,每一步都要交换信物。
到“纳征”时,冯家捧出一只檀木箱,打开是一整套点翠头面,翠羽在烛光下幽蓝发亮。
叶家回礼,是叶锦早年在苏富比拍下的清代“同盛金”银票模子,寓意“财源同盛”。
轮到小辈互赠,长辈们识趣退到屏风外。
厅里只剩两人,烛火噼啪。
冯灿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锦袋,倒出那枚“y&c”银印章,把朱红绳拆下,换上一条极细的铂金链,正式做成吊坠。
“伸手。”
叶辰乖乖伸出左手。
印章落在腕骨,冰凉,又被冯灿掌心覆住,很快染成温热。
“该你了。”冯灿抬眼。
叶辰磨磨蹭蹭,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对折的a4——是《流动戏台20》的股东协议,早已签好甲方姓名,只等乙方。
“回北京就盖公章。”他嗫嚅,“那现在……我们先按手印。”
冯灿笑出声,咬破食指,按在乙方签名处,殷红一点。
叶辰有样学样,两人指纹交叠,像把两枚印章扣在一起。
屏风外,长辈们排排站,偷听得津津有味。
上官涟压低声音:“亲家,孩子们比咱们想得成熟。”
叶锦板了一路的脸,终于松动:“臭小子,回去就把公司隔壁的文创园腾出来,给他们当排练厅。”
叶恬举手:“我负责pr,三天内让全网知道——非遗ip孵化平台背后投资人是叶氏。”
冯家老太太又看了一眼,言:
有缘自有天意瞩,万般游路到头来。
纵迷迷糊糊相定,行至终处认来生。
夜宴散场,雨停,月亮像被洗过,挂在冯家天井上空。